第143章：势力终覆灭，危机暂解除

他把它重新别回腰间，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每一次抬手都在承受剧痛。

身后，那根曾插入岩缝的位置，留下一圈焦痕，形似旗帜插过的印记。风吹过，灰烬轻扬，如祭奠之舞。

他迈步，准备离开。

左脚刚抬起，右腿却猛地一软，整个人踉跄向前，若非及时扶住旁边断裂的石柱，几乎摔倒。他咬牙，额角渗出冷汗，靠着石柱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稳。

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走下这座山。

不只是为了疗伤，更是为了避开接下来的一切。他知道，今日之后，他的名字会传遍东荒，叶家赘婿击败神秘首领的事迹会被编成话本，街头巷尾传颂。有人会称他英雄，有人会视他威胁，更多人会想探知他为何能胜。

但他不想解释。

也不能解释。

他抬头望向远方，群山连绵，晨雾未散。那里没有答案，只有未知的路。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是否被铭记。他在乎的，是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稳了些。

第三步、第四步……一步步沿着断崖边缘的小径下行。脚下碎石滚落，坠入深渊，许久才听见回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以最慢却最稳的速度，向前走去。

山风拂面，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人临死前说的话——“你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万年因果。”

他不信命。

也不信什么因果轮回。

他只信自己还能站着，还能走。

这就够了。

小径蜿蜒向下，通往山脚村落。沿途已有更多人赶来，举着火把，抬着担架，似乎是想上山救人或收殓尸体。但他们看见萧无月独自走下山，皆怔在原地，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开口询问。

一名老者颤巍巍地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碗清水，递向他。

萧无月停下，看了那碗水一眼，又看了看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他没接，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绕过人群，继续前行。

他知道，这一碗水代表的是感激，也是距离。

他们敬他，却不真正懂他。

他也从未想过被谁理解。

走到村口时，几个孩童躲在屋后偷看，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跑出来，塞给他一只烤熟的红薯。那孩子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脸涨得通红。

萧无月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薯，表皮焦黑，还带着灶灰。他没吃，也没扔，只是默默收进怀里。

再往前，便是通往青霄城的官道。

他站在岔路口，停下脚步。

左边是城池，有叶家大院，有祖祠旧屋，有他住了三年的柴房。那里熟悉，安全，但也意味着新的风波即将来临。右边是荒野，通往北岭深处，杳无人烟，适合养伤，也适合藏身。

他沉默片刻。

最终，选择了左边。

不是因为眷恋，而是因为责任未尽。妹妹还在幽冥殿，叶家仍有隐患，他不能就此隐退。哪怕千难万险，也得回去面对。

他迈步踏上青石铺就的道路，步伐依旧沉重，却不再犹豫。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整片大地。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官道中央，像一把斜插前行的刀。

身后，断崖上的焦土渐渐冷却，唯有那圈旗帜般的焦痕，静静留在原地。

风过处，灰烬飞舞，如一场无声的葬礼。

他走得很慢。

但一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