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证据确凿时，老祖难狡辩

老祖独自坐在昏暗中，手指摩挲拐杖顶端的雕纹。那是八卦图案，中间一点凸起，形如眼睛。他用力按了一下，机关轻响，一根银针缩回杖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慌乱，只剩阴沉。

与此同时，萧无月已步入前厅庭院。几名年轻子弟正在练剑，见他走过，有人嗤笑出声：“瞧，扫地的来了。”另一人踢飞一颗石子，故意砸在他脚边。

他看也没看，继续往前走。

穿过庭院，经过西厢走廊，他拐进一间废弃耳房。门未锁，推开即入。屋内积尘厚，案几歪斜，是他三年前刚入府时常躲清净的地方。如今墙上还留着他用炭条画下的几个符号——那是签到所得功法的初始记忆点，早已熟记于心，无需再看。

他关上门，背靠墙壁，终于松了一口气。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是刚才闪避时扭伤的。他解开外衣，查看肩颈，一道浅痕横贯锁骨下方，渗着血丝。不算重，但足以提醒他——对方真的下了杀手。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干净布条，蘸了点水壶里的冷水，擦拭伤口。动作利落，毫无迟疑。这点伤，比起断崖之战差得太远。

擦完，他重新穿衣，系好腰带。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不只是对峙，更是宣战。

老祖动手了，说明他怕了。怕证据，怕真相，怕那个一直低头的赘婿突然抬起头来。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对方露出破绽，后续便能步步紧逼。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公开揭发的时机。他不能急，也不能退。

他打开耳房角落的旧柜，从底层抽出一只陶罐。罐身蒙尘，盖子用蜡封着。他撬开封口，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

纸上记录着近三个月所有异常事件的时间线：仆役调离、药材采购、工匠进出、香料更换……每一条都标有来源与佐证方式。这是他私下整理的第二份证据册，比《日常纪要》更为详尽，专门用于应对突发变故。

他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封存。

放回陶罐时，指尖触到罐底一处凹陷。他停了下手，轻轻刮了刮灰尘。那里刻着两个小字：“勿忘”。

是他自己刻的。

三年前，他第一次发现妹妹晚晴被盯上的那天，亲手刻下的。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合上柜门。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他迅速站起，退至墙角阴影处。

“有人吗？”是名中年仆妇的声音，“我好像看见扫帚萧进来了。”

“别管他，”另一个男声回应，“老祖刚传话，说最近不要招惹那个赘婿，让他自生自灭就行。”

“嘿，还能翻天不成？”

两人说着，渐行渐远。

萧无月等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

他知道，风已经开始吹了。

回到马厩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照例牵马添草，动作熟练。两名小厮在旁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扫向他。他装作未觉，低头清理马槽。

喂完最后一匹马，他拎起扫帚，走向宗祠侧门那条小路。这条路他走了三年，从未觉得有多长。今天却走得格外慢。

每一步，都在丈量距离。

三百步，是宗祠与后山别院的距离。若真有密道相连，必经之地就在承重墙附近。他记得那块松动的石板，也记得墙根划痕的位置。只需一次精准挖掘，就能确认通道存在。

但他不能亲自动手。

一旦暴露意图，老祖必会转移证据，甚至杀人灭口。他必须等，等到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刻，当场揭发，不容抵赖。

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声。暮色渐浓，天边残阳如血。

他停下，抬头望了一眼宗祠屋顶的铜铃。那只铃，昨夜还好端端挂着。今晨再去，却发现被人擦拭过，连绳结都重新绑过。

他在掩饰。

就像那块被覆回的石板，那条被抹去的足印，那本突然更改的祭祀流程册——都在掩饰。

可掩饰越多，破绽越大。

他转身离开，扫帚柄轻敲地面，节奏稳定。

回到柴房，他点亮油灯，翻开床底木箱，取出《叶家日常纪要》。最新一页空白，他提笔写下：

“四月初七，申时，面见老祖，出示三条线索与玉扣实物，对方失态动手，意图灭口。证据链闭环，行动进入下一阶段。”

写完，合上册子，塞回原处。

他坐在桌前，双手交叠，目光落在窗缝外的一角天空。

星星开始浮现。

他知道，明天不会平静。

但他已不再是一个人守着秘密。

他握紧拳头，掌心传来扫帚柄的粗糙触感。

这一夜，他不会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