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祖庙里哭得我咽喉哽哽
这是开门见山了。
楚世君吸了口烟,目光直视着他,语气笃定地道:“为官者,守的就是一个本心如初,辨的就是一个是非公正。”
“有些事,看似是枝节,实则关乎根基,半点不能含糊,也容不得半点松懈。”
古育才眼神一敛,语气里的和煦褪去不少,带着几分莫名道:“还是太年轻。”
“世君,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风浪比你多,有些事,太较真,反而会伤了和气,也会让自己陷入两难。”
“就说这人心吧,人心这东西,最是复杂。当年我在任上,总说‘心正,则路正’,可到了晚年才发现,有些人的心,守不住,也管不住。”
“尤其是你这个位置,责任重,非议也多,有些路,不必走得太急,有些弯,也不必转得太死,多留一些余地,也是为将来的人看嘛。”
楚世君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您这话有道理,但我也有不同的看法。”
“做官为人,一味地想走小路,畏首畏尾,或许可以得到一时的风光,但终究难成大事。”
“就好比栽树,树大了,枝繁叶茂,难免生杂枝,杂枝不剪,终会坏了整棵树的根基,最直观的,道路两旁的景观树,时常都要有人修剪,否则一段时间不管,蓬盖遮天,难免蔽了阳光。”
“前两年,汉东,赵立春,他也是一生戎马,临了没能及时修枝剪叶,最后树倒根枯,连带着身边的人,也都没了安身之地,这就是活生生得了例子。”
古育才夹着烟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伸出另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修枝剪叶,也要看时机,看情面。我退下来这些年,只求身边人安稳,那些杂枝,我们已然教训过,何必非要连根拔起?”
“世君,你要知道,有些根,扎得太深,拔起来,难免动了土壤啊!”
楚世君摇摇头,语气丝毫不改:“土壤是群众给的,不是哪一个人的根基能左右的。杂枝若不除,伤的是土壤,是群众的心。”
“我来,不是要拔根,是要让树归其位,让土复其本。”
“至于时机,只要规矩定了,时机便在当时。而至于情面,情面终究是抵不过人心,抵不过规矩的。”
这么坚定吗?
古育才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了声响。
沉默了半晌,方才笑着道:“呵呵呵,好哇,好,”
他目光复归平静,隐约夹杂着几分怅然与无力,缓缓靠在椅背上,“到底是年轻人啊,敢想敢干,我懂你的意思,也明白你要做什么。”
“不过,”
“我守了一辈子的底线,护了一辈子身边人,就算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我依旧不会退让,该我担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但是不该我认的,我半分也不会多让。”
楚世君微微颔首,伸手按下烟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您老早些休息。”
“嗯,我就不送了,世君同志,你慢走。”
古育才望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门外,幽幽一叹。
临至告辞,楚世君也没有叫他一声伯伯,称呼一声同志。
看来,是要铁了心了。
一阵微风拂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沉默片刻,他扭过头,按下了播放键。
‘……’
‘留清白在人间报答祖先’
‘祖庙里哭得我咽喉哽哽’
‘叫一声卧龙公、桓侯先祖、先帝爷在天之灵,听儿哭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