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宋开扬被污蔑

第二天，林旭翻着《三丰起居录》。

——凡拳意，非思而得，非求而至。心有所感，气有所应，无意之中得其真意。

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宋开扬”三个字。

林旭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风声。那种空旷的、从高处灌进话筒的、带着尖锐尾音的风声。

林旭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宋开扬。”

“……旭哥。”宋开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还带着一丝机械的感觉，“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别打断我。”

林旭沉默着，起身拿了驾驶证和车钥匙。

“我把事情……从头跟你说一遍。”宋开扬在那头自顾自地开口，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人很多，我转个身，包带子擦到了一个女生的肩膀。我道歉了，真的道歉了。”

林旭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关门，点火。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黑色的轿车像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别墅大门。

“她说我摸她。她说我故意往她身上蹭。”

“我让她看监控。她说，监控坏了。她当场拍了我的学生证，发到了表白墙上。”

宋开扬停顿了一下，林旭听到了风声，很大，很急，那是高处特有的呼啸。

“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宋开扬继续说着，“她让我先不要去上课了。她说，现在情况很复杂，你先冷静一下。我说好。然后我回宿舍。然后有人在食堂门口对我举手机。不是偷拍，是直接举着，对着我的脸。”

“他说：‘就是这个猥亵犯。’”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宋开扬的呼吸。

林旭握着方向盘，驶上主干道。路上的车不多，红灯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判断距离与速度的参数。

“辅导员又打电话来。她说，秦丽那边情绪也很激动，建议双方都先冷静，不要扩大影响。我说，监控呢。她说监控室那边确认了，当时那个角度的摄像头坏了。”

“我说……监控没坏的，对不对？”宋开扬的声音终于开始抖，“旭哥，监控怎么可能会坏，食堂中午那么多人，它怎么就坏了。”

林旭没回答。他把车速提了二十码，连超了两辆车。

“旭哥。”

宋开扬的声音机械感更重了。

“我不是想跳。”

风声灌得更猛了，几乎要吞没他的话音。

“我只是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上课。”

电话挂断了。

林旭拨回去，通话中。再拨，还是通话中。

5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是多人通话。

“旭哥，开扬出事了。”秦野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是嘈杂的高速路口，“我在海市谈业务，现在正往回赶，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我也在路上。”何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旭哥，看住他。”

林旭盯着前方的路况，语速极快：“你们现在都别回来！江城这边，我来处理。”

“旭哥！”秦野吼道。

“听我的。”林旭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你们回来也帮不上忙，反而乱了阵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何川才低声吐出三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