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龙舌兰姑娘

"其实……你并不是坏孩子。"

宋知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泛着光，透露出无言的深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默契”便成了常态。

宋知蕴每次从孤儿院送饭来，江言总是“不小心”吃不完，剩下半份。

宋知蕴也总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将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在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江言逐渐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宋知蕴。

她会在给他擦拭身体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她会在陪他聊天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和对自由的向往；她会在他熟睡时，悄悄给他掖好被角，眼神温柔得像是母亲。

江言这才真正认识到——

这个外表叛逆、浓妆艳抹、行为张扬的少女，内心深处，竟然是如此的温柔、善良，又带着几分让人心疼的倔强。

她就像是一株野蛮生长的龙舌兰，外表带着尖锐的刺，但只要拨开那些伪装，就能看到它坚韧的生命力和独特的芬芳。

他想，或许他之前对她的所有认知，都只是停留在表象。

而现在，他才算是……真正开始了解她。

————

一个星期后，江言额头上的纱布换成了肤色的创可贴，消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高二三班的门口。

早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打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他刚放下书包，就感觉到窗外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看见宋知蕴正扒在后窗玻璃上，那头明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见江言看过来，她飞快地缩回脑袋，过了几秒，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指了指楼梯间的方向，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江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教室。

“给。”宋知蕴靠在楼梯扶手上，递过来一盒牛奶，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标志性的、别扭的疏离，“看你刚出院，顺手买的，别多想。”

江言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牛奶，看着她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低声问：

“你……吃早饭了吗？”

宋知蕴的肚子极其不配合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轰鸣。她的脸“腾”地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吃过了！大包子，三个！”

江言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个剥好的茶叶蛋塞到她手里：

“我买多了，吃不完，扔了浪费。你不是最珍惜粮食吗？”

宋知蕴握着温热的鸡蛋，喉咙动了动，眼眶微红。这一个星期，她每天都在“蹭”江言剩下的饭菜。那种默契像是一层薄薄的茧，包裹着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

但她心里清楚，蹭饭能解决饥饿，却解决不了她现在的绝境。

回到学校，宋知蕴很快就被另一拨人盯上了。

午休时间，学校操场后的旧器材室旁。

“哟，这不是我们的‘功臣’吗？”张莉甩着手里的跳绳，带着李娜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李娜今天画了更浓的眼线，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拍了拍宋知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夸奖：

“宋知蕴，上次那盆龙舌兰砸得真准！你是没看见，江言那张清高的脸被砸得有多精彩。以后，你就是我们姐妹的一员了，在这学校里，姐罩着你。”

“娜姐，莉姐。”宋知蕴虽然有些抵触，但是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我……最近遇到点麻烦。”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张莉挑眉。

“没钱。”宋知蕴说得很直白，“我妈断了我的生活费，我想搬出来住，但我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早说啊，这点小事。”李娜亲热地搂住宋知蕴的脖子，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既然是自家姐妹，我们肯定不能看着你饿死。”

“我们这儿刚好有份‘轻松的工作’，不用出大汗，也不用像服务员那样端盘子受气。”张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宋知蕴耳边，“只需要每天晚上去市中心的‘迷迭香’坐两个小时，陪客人聊聊天，喝点小酒。那些客人就喜欢你这种带着书卷气的‘叛逆少女’，小费随便一给，抵你半个月生活费。”

宋知蕴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她虽然叛逆，但并不傻，“迷迭香”是什么地方，她隐约听说过。

“只是……聊天喝酒？”她试探着问。

“当然，这些都是正经生意。”李娜笑得花枝乱颤，拍着胸脯保证，“你要是不放心，晚上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种赚快钱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倔强，“我去。”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正一步步将她推向一个更深、更诡异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