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尘封的过去

江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人生里也有这样一个人曾经抱过他。

死去的记忆如同活水般流动。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群孩子，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口。

江言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埋藏许久的事。

那是大概十四、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江言才十来岁，江城市还是一座待开发的小城，国家刚加入世贸组织，江南皮革厂的广告传遍大江南北，一切都是除旧迎新的样子。

而江言在的那个小山村，也迎来了一件新鲜事。

村长的跛脚儿子要结婚了。

江言记得那天，整个村子都很热闹，家家户户都去村长家里帮忙。

据说结婚对象，还是个高中生。

那时候的高中生可是个稀罕物——不像现在，随便一抓一大把，那会儿能上高中的，在村里都是要被人羡慕的，更别说还是个女高中生了。

家家户户都想来看看这个稀罕事。

江言也混在其中。

那时的他父母已经没了，死在一场山体滑坡里，尸体都没能找全。以前全靠村里卖山药的孤寡老头帮衬，给他口饭吃，给他件旧衣服穿，勉强让他活下来。

如今老头也走了，死在去年冬天的一场大雪里。

江言就如同乞儿般苟活着，每天在村子里转悠，看看能不能从哪家的锅里蹭得一口剩饭，或者从哪个好心人手里讨得几块钱。

今天村长家办喜事，江言当然不会错过。

他混在人群里，挤到村长家门口，看着那些大人们忙来忙去，搬桌椅、摆碗筷、贴喜字——整个院子都是红彤彤的，喜气洋洋的样子。

江言站在角落里，手指揪着衣角，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摆好的桌子上——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几盘瓜子花生，看起来很丰盛的样子。

江言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哎呀，村长儿子的媳妇来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村口那边看去。

江言也转过头，踮起脚尖，往人群外面看去——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村长从车上下来，然后转过身，从车里背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但江言能看到她的身形——很瘦，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村长背着她，往家里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意味——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某种说不清楚的……冷漠。

江言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村长背着她，从他面前经过，红色的喜服在风里轻轻飘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小腿上绑着麻绳。

江言愣了一下。

麻绳很粗，勒进皮肤里，在白皙的小腿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喜服很长，几乎盖住了脚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脚被绑着。

但江言看到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他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止一次。

村里有很多媳妇都是买来的。

张村长的媳妇也是买来的，据说也是个高知分子，读过大学，在城里工作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拐到这个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