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廖姝英的照料
"能自己吃不?"她问,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比昨天好多了。"
"我试试。"江言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右腿一动,又是一阵钻心的痛,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度。
"莫动莫动!"廖姝英赶紧放下碗扶他,两只手垫在他的后背,把他靠在墙上,又拿了一团叠好的旧衣服塞在他腰后当靠垫。
"你这个人,说了不让你动你偏要动。"她嘟囔着,拿起碗,用木勺舀了一勺苞谷粥,凑到他嘴边吹了吹。
"来,张嘴。"
江言看着那只举到自己嘴边的木勺,沉默了一瞬。
"……我可以自己来。"
"你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端碗?洒了我的床单你洗?"廖姝英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勺子往前递了递,"张嘴。"
江言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他张了嘴。
苞谷粥是用石磨磨的,粗粝的颗粒感里带着粮食最本真的甜香,熬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稠,滑进喉咙的时候像一团温热的棉絮,把那些被河水折腾得生疼的食道和胃壁一寸寸地抚平。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从被绑架到跳河,起码饿了大半天,胃早就空得痉挛了。
第一口下去,胃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以极其饥渴的方式接纳了这口食物,发出一声不太体面的"咕噜"。
廖姝英笑了。
"饿坏了吧。慢点吃,莫呛着。"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节奏不快不慢,每一勺送到嘴边之前都会先吹两下。腊肉用筷子夹成小块,酸笋也挑了软烂的部分,煎蛋更是被她掰成了小瓣——这种照顾人的细致程度,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一种渗透进骨子里的本能。
江言吃着东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
廖姝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像城市姑娘那样问"你看什么看"。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伸出一只手,把垂在脸侧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露出整张侧脸和一只小巧的耳垂。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刻意的、迎合的笑,是那种从心底自然流淌出来的、因为被一个好看的男人注视而产生的、最原始的、不加修饰的欢喜。嘴角弯弯的,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眼尾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真的弧度。
她低下头去舀粥,碗里的热气熏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但江言还是看到了她的耳根——红得像烧透了的炭。
"你别看我了,好好吃。"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半碗粥下肚,江言的胃终于不再抗议了,四肢也回了些力气。他靠在墙上,看着廖姝英把碗筷收到一边,开口道——
"谢谢你,廖姝英。不光是救命的事,还有昨晚……还有这顿饭。"
"又来了。"廖姝英转过头,佯装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我说了你莫再说这些话。在我们苗家,救人是应该的。你再说谢,我就不管你了。"
江言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再说出那个"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