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局

玻璃隔间里的空气，比火星城外的荒漠还要干冷。林萧看着程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指腹蹭过冰凉的合金桌面，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你要楚丽服装的电商业务？”林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壁里藏着的耳朵听去，“程然，你应该清楚，这块业务是华植现在唯一的活水，剥离出去，集团的财报会直接崩掉，别说撑到你要的9块，7块都悬。”

程然没接他的话，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笔。那支笔是隔间里唯一的书写工具，此刻在他指间转得飞快，笔杆上的冷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林总，我们做交易，就别谈‘应该’了。”他抬眼，目光直接撞进林萧的眼底，“你们现在的情况，我比你清楚。楚丽服装的电商收购，看起来是扩张，实则是饮鸩止渴。为了撑住10亿的销售额，你们压了多少渠道的款，给了多少虚假的流水，心里没数？”

林萧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些数据是华植最高级别的机密，除了董事会的核心成员，没人知道具体的规模。程然却像是亲眼看着他们做账一样，说得一字不差。

“你……”

“我不需要你问我怎么知道的。”程然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答复。要么，签这份业务剥离的承诺函，我按约定推迟平仓，你们还有机会保住华植的上市主体，保住你们这些人的位置；要么，我现在就按原计划走，年报发布当天，把你们的流水造假、关联交易证据直接发给港交所，到时候不是股价跌多少的问题，是华植能不能摘牌的问题。”

隔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林萧的手指在桌下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程然不是在虚张声势，黑水基金做空过的公司，从来没有一家能全身而退。他们的手段，从来都是精准地掐住对手的命门，一击致命。

“给我时间，我需要和董事会沟通。”林萧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然点头，将笔推到他面前：“我只给你今天一天。明天开盘前，我要答复。另外，把承诺函签了，内容我已经写好了，你只需要签字盖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推到林萧面前，“你们的法务可以看，但不能带出去，不能拍照，不能复制。”

林萧展开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华植的软肋。承诺半年内完成楚丽服装电商业务的剥离，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资产转移，不得隐瞒业务相关的债务。他看完，抬起头看着程然：“程总，你就不怕我们签了，转头就反悔？”

程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林总，你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傻事。你们要是敢反悔，我手里的东西，能让华植直接从交易所摘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周枫那边，你觉得她会帮你们？”

提到周枫，林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和周枫认识多年，她是程然和华植之间唯一的牵线人，也是程然给的那点“情面”。可现在看来，所谓的情面，不过是程然用来拿捏他们的另一个筹码。

“我知道了。”林萧拿起笔，在承诺函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下了随身携带的集团印章，“程然，希望你说到做到。”

程然收起承诺函，站起身：“合作愉快。明天开盘前，我等你的答复。”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替我给周枫带句话，谢她的牵线，下次见面，我请她喝茶。”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林萧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华植集团这艘巨轮，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航道了。

程然走出黑水基金的大楼，火星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枫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程然？”周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谈完了？”

“嗯，谈完了。”程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承诺函拿到了，他们会按我说的做。”

“你真要逼他们剥离楚丽的业务？”周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程然，华植现在已经很难了，你没必要赶尽杀绝。”

程然靠在大楼的外墙上，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赶尽杀绝？周枫，你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华植现在的困境，是他们自己作的。我只是按规则办事，做空股票，赚我该赚的钱。至于他们能不能活下去，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周枫的声音：“我知道你一向如此，只是没想到，连一点余地都不给。”

“余地？”程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给过了。推迟平仓，给他们时间剥离业务，保住集团主体，这就是我给的余地。换成别人，现在他们已经在准备退市了。”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周枫的声音冷了下来，“程然，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程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人总是会变的。周枫，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以后可以不用再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