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婚妻

四月初八，荀清如到长安的日子。

顾攸宁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腰间佩剑——他虽然主修枪法，但文人佩剑是礼节，也练过几年剑术。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临出门前，他还特意照了照铜镜，左右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

吉祥在旁边偷笑：“公子，您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是不是怕荀家姑娘看不上您？”

顾攸宁脸一红：“胡说八道！我这是……尊重人家。”

“对对对，尊重。”吉祥笑得更欢了。

顾攸宁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朝码头赶去。

长安城东的漕运码头今天格外热闹，十几艘货船停靠在岸边，搬运工们扛着麻袋来来往往，码头上弥漫着河水、汗水和鱼腥味混合的古怪气味。

顾攸宁在码头上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看见一艘装饰华丽的楼船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朝岸上张望了一眼，回头喊道：“小姐，到了！”

舱帘掀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顾攸宁第一眼看见她，心跳就漏了一拍。

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乌黑的长发梳成堕马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五官精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唇不点而朱。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气质——温婉中带着英气，柔美中透着一股倔强。

她站在船头，微风吹动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顾攸宁看得呆了一下，赶紧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荀姑娘一路辛苦，在下顾攸宁，奉命来接姑娘。”

荀清如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

显然，她也没想到顾攸宁长得这么好看。

两人对视了一秒，都有些不自在，赶紧移开目光。

荀清如走下船，微微欠身还礼：“顾公子客气，叫我清如便是。”

“那……清如姑娘，请。”顾攸宁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气氛有点尴尬。

顾攸宁想找话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平时跟同窗们谈诗论剑，滔滔不绝，可面对这个姑娘，脑子像进了水，什么都想不出来。

最后还是荀清如先开了口：“顾公子，长安城真热闹。”

“是啊，上巳节刚过，到处还挂着灯笼。”顾攸宁赶紧接话，“清如姑娘第一次来长安？”

“嗯，以前只在书上看过。”荀清如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好奇，“长安城果然名不虚传，比江南繁华多了。”

顾攸宁带着她逛了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是长安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大雁塔矗立在寺院中央，高七层，巍峨壮观。荀清如仰头看着大雁塔，惊叹道：“好高啊！”

“这是当年玄奘法师从西域回来后建的，里面藏着佛经。”顾攸宁介绍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呀。”

两人爬上大雁塔，站在顶层，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朱雀大街笔直如箭，将城市分成东西两半；东西两市人声鼎沸，望过去黑压压一片人头；远处的曲江池波光粼粼，像一面巨大的铜镜。

“真美。”荀清如扶着栏杆，风吹动她的发丝，“顾公子，你从小在长安长大，一定觉得很幸福吧？”

顾攸宁想了想，说：“以前没觉得，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幸福的。”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傻，赶紧补了一句：“江南也很美，我一直想去看看。”

“那以后我带你去看。”荀清如笑着说，说完脸就红了——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以后会在一起似的。

顾攸宁也有些不自在，转头看风景，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