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边关家书
若有一日顾家不测,你记住:顾家的根基在北境,在军中,不在朝堂。你要活下去,重建顾家军。
为父戎马一生,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你和你娘。你娘走得早,为父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从小没了娘,也没了爹。
攸宁,你是顾家的希望。
若有不测,顾家基业,尽付攸宁你。
——父 顾怀瑾 字”
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火漆,交给亲兵:“送出去。”
北戎大营。
牧云铁勒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他的狼牙棒。
狼牙棒长五尺,重四十斤,棒头上密密麻麻镶着铁钉,每一根都有三寸长,磨得锃亮。
牧云铁勒四十来岁,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像狼一样,在黑暗中闪着绿光。他头上戴着一顶貂皮帽,身上穿着一件狼皮袄,脖子上挂着一串野兽牙齿磨成的项链。
“大汗,顾怀瑾那边有动静了。”一个斥候跑进来,单膝跪地。
“说。”
“大雍朝廷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让咱们三日后攻城,他们会在城中接应。”
牧云铁勒停下磨狼牙棒的动作,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顾怀瑾是条汉子,可惜他挡了我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南方的天空。
“传令下去,三日后攻城。”
“是!”
牧云铁勒攥紧狼牙棒,眼中闪过一道凶光:“顾怀瑾,你的命,我要了。”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雁门关的城墙上,顾怀瑾站在垛口前,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逼近。
他也不知道,他写的那封信,后来会成为儿子顾攸宁一生最重要的遗物。
他只知道,身为顾家的儿子,身为大雍的将军,他不能退,不能降,不能投降。
哪怕战死,也要站着死。
北境的风,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