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院赛马

他是当朝皇子，母亲是淑妃，外祖家是关陇大族，在朝中颇有势力。

李承昭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顾攸宁。

“久仰顾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承昭拱手，声音清朗，态度谦和。

顾攸宁赶紧行礼：“殿下过奖。臣下不过是侥幸夺魁，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

“侥幸？”李承昭笑了，“三箭连发，百步穿杨，这是侥幸能做到的？顾公子不必自谦。”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李承昭看了一眼“踏雪”，赞道：“好马。这是西域汗血宝马的血统？”

顾攸宁点头：“殿下好眼力。这是祖父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据说是大宛马的后代。”

“令祖顾太傅爱马如命，果然名不虚传。”李承昭拍了拍“踏雪”的脖子，转头看向顾攸宁，“顾公子，难得相遇，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场边一棵槐树下，仆从们识趣地退开。

李承昭开门见山：“顾公子文武双全，不知将来有何打算？”

顾攸宁想了想，说：“家父镇守雁门关，臣下自幼便立志像父亲一样，保家卫国。”

“好志向。”李承昭点头，“不过，保家卫国不一定非要去边关。朝堂之上，同样需要人才。”

顾攸宁愣了一下：“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像顾公子这样的人才，留在长安，将来必成大器。”李承昭看着他，眼神认真，“若有一日，我需要顾公子的帮助，顾公子可愿相助？”

这话说得很直白。

顾攸宁心里一动——皇子拉拢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拱手道：“殿下谬赞，臣下才疏学浅，只怕帮不上殿下的忙。但若有一日殿下有用得着臣下的地方，臣下定当尽力。”

话说得客气，但没把话说死。

李承昭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痛快。若天下人都像顾公子这样文武双全，何愁大雍不兴？”

顾攸宁低头：“殿下过奖，臣下只想保家卫国，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李承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遗憾，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顾公子，后会有期。”李承昭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离开了。

顾攸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个人，太客气了，客气得不正常。

沈慕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顾兄，李承昭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顾攸宁点头，“但他对我很客气。”

“越客气，越危险。”沈慕白说完，转身走了。

顾攸宁站在槐树下，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赛马会结束后，顾攸宁骑马回府。

一路上他还沉浸在夺魁的喜悦中，想着回家跟祖父说说今天的盛况。踏雪跑得轻快，马蹄声哒哒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像敲鼓一样欢快。

但到了顾府门口，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门开着，但门房不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人说话。

“怎么回事？”顾攸宁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

小厮不敢看他，低着头说：“公子，太傅让您一回来就去书房。”

顾攸宁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穿过回廊，远远看见祖父书房的灯亮着。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像是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顾攸宁敲门。

门开了，顾维周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眼睛里有些血丝。

“祖父，出什么事了？”顾攸宁问。

顾维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书房里，二叔顾怀瑜也在，脸色同样不好看。

“攸宁，坐下。”顾维周指了指椅子。

顾攸宁坐下，心里越来越不安。

顾维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朝中有人弹劾我，说顾家‘拥兵自重，心怀不轨’。”

顾攸宁脸色一变：“是谁？”

“高执中的人。”顾维周说，“虽然陛下没有理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攸宁，朝堂上的风，已经起了。”

顾攸宁握紧了拳头：“祖父，那我们怎么办？”

“小心行事，不要给人把柄。”顾维周看着他，“你今日赛马夺魁，风头太盛，本是好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要注意分寸。”

顾攸宁点头：“孙儿明白。”

顾维周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记住，最近少出门，少跟人来往，尤其是……少跟李承昭接触。”

顾攸宁一愣：“李承昭？他今日主动来找我……”

“我知道。”顾维周打断他，“正因如此，才要小心。皇子拉拢世家子弟，从来不是好事。”

顾攸宁心里一沉，点头退下。

走出书房，夜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星光暗淡。

他喃喃自语：“风起了……祖父，您一定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