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放
沈慕白站在原地,看着囚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尘土中。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低声说:“顾兄,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帮你翻案。”
队伍继续向北走。
路越来越荒凉,人烟越来越少。
顾攸宁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北境虽然荒凉,但地势险要,山川纵横,是天然的屏障。这里的百姓说话声音很大,走路带风,眼神里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他想起祖父的话——“顾家的根基在北境。”
他想起父亲的信——“顾家的根基在军中。”
他突然意识到,流放地或许不是绝路,而是起点。
队伍里有一个老囚徒,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脚步很稳,从来不叫苦。
顾攸宁注意到他,主动搭话:“老丈,您也是流放的?”
老囚徒看了他一眼:“你是顾家的人?”
“是。”
“顾维周的孙子?”
“是。”
老囚徒叹了口气:“可惜了,顾家世代忠良,落得这个下场。”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儿,问:“老丈,流人地是什么样的地方?”
老囚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地方啊,不是人待的。”
“怎么说?”
“流人地在北境最北边,夹在大雍和北戎之间,朝廷不要,北戎不稀罕。那地方没有官府,没有王法,弱肉强食。去的十个人,九个死在那里。”
顾攸宁心里一沉:“那活下来的那个呢?”
老囚徒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活下来的那个,就是人精。小伙子,你若是能活下来,那里的人会是你最好的兵。”
顾攸宁一愣:“为什么?”
老囚徒说:“因为那里的人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怕死。不怕死的人,就是最好的兵。”
顾攸宁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队伍走了二十天,终于进入了流人地边界。
前方是一片荒原,黄沙漫天,寸草不生。远处有几缕炊烟,像是有人居住。
顾攸宁看着这片土地,喃喃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北方天空,一只苍鹰飞过,发出一声长啸。
顾攸宁抬头看着那只鹰,眼神变得坚定。
他想起祖父的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想起自己的誓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要活着。
他要在这里活着,然后从这里走出去。
走出去的那一天,就是高执中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