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大娘的窝窝头

“公子，您别干了，这粗活我们干就行。”陈小七看着他扛着锄头在地里刨土，胳膊上的绷带都渗出血来了，忍不住说。

顾攸宁头都没抬：“我干的不是粗活，是命。多刨一锄头，秋天就多一把粮食，冬天就少饿死一个人。”

陈小七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低头跟着刨。

萧鼎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对旁边的老兵说：“看见没？这就是顾家的种。”

老兵点头：“公子跟顾将军一个样。”

“不。”萧鼎臣摇头，“他比他爹还狠。他爹对自己狠，他对所有人都好。”

那天傍晚，萧鼎臣在营地外面找到顾攸宁。

顾攸宁正蹲在田埂上，看着刚翻好的地，手里捏着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

“公子，您是世家子弟，不用干这些粗活。”萧鼎臣在他旁边蹲下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顾攸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在这里，没有世家子弟。”他看着远处的山，声音很平静，“只有活下来的人。”

萧鼎臣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子，您变了。”

“没变。”顾攸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只是以前不知道的东西，现在知道了。”

深夜。

营地里的人都睡了，只有火塘里的火还在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顾攸宁坐在火塘边，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

月光下，白玉上的鸳鸯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

他用拇指摩挲着玉佩的表面，一下，又一下。

赵大娘从窝棚里出来，看见他坐在火塘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公子的心上人？”

顾攸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叫清如，是我未婚妻。江南荀家的姑娘。”

“就是那个......退婚的？”赵大娘小心翼翼地问。

顾攸宁把玉佩收进怀里，声音低了下去：“她没想退。是她父亲退的。她给我写过信，说不会退婚，让我等她。”

赵大娘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子，若那姑娘真心对你，天涯海角也会来找你。”

顾攸宁苦笑了一下：“她一个姑娘家，从江南到北境，几千里路，怎么来？”

“想来的话，总有办法。”赵大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公子，你别小看了女人。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狠。”

她走了。

顾攸宁一个人坐在火塘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清如，你还记得我吗？”

他低声问。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