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牧云铁勒的注意

顾攸宁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行礼，只是抬了抬下巴：“我就是。你是何人？”

“在下耶律信，奉我大北戎大汗之命，前来拜会顾公子。”耶律信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大汗说了，顾公子是个人才，在流人地这种地方都能建起一座城，实在了不起。大汗爱才，想跟公子交个朋友。”

“交朋友？”顾攸宁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是笑还是冷笑，“怎么个交法？”

耶律信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递上。

陈小七接过来，转交给顾攸宁。

顾攸宁展开羊皮纸，上面用汉字写着几行字——字写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清楚。

“北戎大汗牧云铁勒，诚邀顾攸宁归顺。若肯归顺，封为‘北境王’，世袭罔替，永镇北境。”

顾攸宁看完，把羊皮纸放在桌上，看着耶律信。

“北境王？”

“对。”耶律信笑了，“世袭罔替，子孙永享。大汗诚意十足，顾公子不妨好好想想。”

“想什么？”顾攸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顾家三代忠良，绝不会背叛大雍。”

耶律信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去告诉牧云铁勒。”顾攸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耶律信，“他杀我父亲之仇，我必报。”

耶律信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顾攸宁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顾公子，你可想清楚了。”他的声音不再客气，带着威胁，“我大北戎铁骑十万，踏平你这座小小的建安城，易如反掌。你若不降，到时候城破人亡，后悔都来不及。”

议事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萧鼎臣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张横的拳头握得咯吱响。陈小七瞪着耶律信，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顾攸宁没有生气。

他走到耶律信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耶律信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那就来吧。”顾攸宁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等着。”

耶律信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他在北戎王庭待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狠人——杀人不眨眼的勇士、阴险狡诈的谋士、手握重权的贵族。但像顾攸宁这样，明明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眼神却像一把淬过火的刀，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耶律信后退了一步，拱了拱手，“顾公子的话，我原话带回。”

他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随从们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出了议事厅。

耶律信走后，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鼎臣第一个开口：“公子，北戎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攸宁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很，但他面不改色。

“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张横问。

顾攸宁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更快地壮大。”他说，用手指在建安城的位置上点了点，“冬天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练兵、屯田、修城、存粮。等春天到了，我们要让牧云铁勒知道，建安城不是他想打就能打的。”

萧鼎臣点了点头：“公子说得对。”

“还有。”顾攸宁转过身，“派人去接触铁马帮。马程那只老狐狸，一直在观望。现在是时候让他做个选择了。”

张横抱拳：“我去！”

“不急。”顾攸宁说，“先晾他几天，让他自己掂量。等他觉得咱们快不行的时候，他反倒不会来。等咱们越来越强，他自然会急。”

萧鼎臣咧嘴笑了：“公子，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顾攸宁没理他，走回桌前，摊开地图，继续研究。

窗外，雪还在下。

建安城的城墙上，哨兵们缩在箭塔里，冻得直跺脚。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北方，盯着那片白茫茫的荒原。

因为他们知道，北戎人迟早会来。

而他们，要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