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官军围剿

长安城，宰相府。

高执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脸色铁青。

密报是从北境送来的，厚厚一叠，写满了顾攸宁这半年来的动向——建安城拔地而起、吞并黑风寨、击败王崇的两千官军、从北戎买粮过冬、建安营兵力扩充到八千六百人，城中百姓也有近万人，总人口达到一万七千余……

高执中越看越怒，一把将密报摔在桌上。

“八千六百人？！”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个流放的囚徒，一年不到，他就拉起来八千六百人的队伍？！”

幕僚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高执中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今年五十六岁，身材清瘦，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穿着一身紫色的家居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那梳理整齐的头发有几缕散落下来，显然是被气的。

“必须剿灭。”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幕僚们，“不剿灭，后患无穷。”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相爷，顾攸宁现在有八千六百兵，建安城修得跟铁桶似的，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得打！”高执中一拍桌子，“传令下去，调李执出征。给他一万五千精兵，限他三个月内，提顾攸宁的人头来见！”

李执。

这个名字一出，幕僚们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李执是大雍名将，今年四十五岁，出身将门，十七岁从军，二十八年的戎马生涯，从未打过败仗。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把青龙偃月刀使得出神入化，在军中威望极高。

更重要的是，他是高执中的心腹。

然而，当调兵令传到李执府上时，李执正在后花园练刀。

听完传令官的话，他把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哈哈大笑。

“一万五千？”他摇了摇头，满脸不屑，“顾攸宁一个黄口小儿，也配让我带一万五千人？”

传令官愣了：“将军，相爷的意思是……”

“回去告诉相爷。”李执把刀扛在肩上，“我只要一万人。多了浪费。”

消息传回宰相府，高执中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他知道李执的脾气——打了二十八年胜仗的人，有资格傲慢。

“一万一万人。”高执中捻着佛珠，“告诉他，我要的是顾攸宁的人头。”

誓师出征那天，李执在校场上只点了一万精兵。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遮天蔽日。步兵、骑兵、弓箭手，各兵种齐备，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李执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披金锁甲，头戴凤翅盔，手提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他面容刚毅，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把短髯，看起来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副将策马凑过来，低声说：“将军，一万精兵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执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校场上黑压压的方阵，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顾攸宁一个黄口小儿，也配与我为敌？”他把青龙偃月刀往肩上一扛，“一万人，足够了。”

他举起刀，向前一挥。

“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北境进发。

流人地，建安城。

顾攸宁正在校场上练兵，陈小七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跑得满头大汗。

“公子！长安来的信！”

顾攸宁接过信，拆开。是沈慕白的笔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人心跳加速。

“顾兄：

朝廷已派李执率一万精兵前往北境围剿。李执乃朝廷名将，久经沙场，不可轻敌。此人傲慢自大，必轻兵冒进，兄可利用此点。

弟在长安，静候佳音。

慕白”

顾攸宁把信看了两遍，递给旁边的萧鼎臣。

萧鼎臣看完，脸色凝重：“一万精兵？公子，咱们只有八千六百能打的。”

“一万一万。”顾攸宁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李执只带了一万人，说明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萧鼎臣皱眉：“那他会不会还藏着后手？”

“不会。”顾攸宁摇了摇头，“李执打了二十八年胜仗，从没输过。他看不起流寇，看不起我，更不会把八千六百‘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一万人，在他看来已经是抬举我们了。”

萧鼎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公子，那咱们怎么办？”

顾攸宁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建安城外的平原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