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整合北境
建安城大败官军的消息,像一阵飓风,早就席卷了整个北境。
流人地最后一支势力——铁马帮,坐不住了。
铁马帮的营寨在流人地西边,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帮主马程今年四十八岁,原是边军校尉,因为犯了事被流放到这里,一待就是十年。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圆脸,小眼睛,留着两撇鼠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是个精明人。
这十年里,他带着几百个老兵,在流人地站稳了脚跟。不惹事,不怕事,谁都不投靠,谁也不得罪。黑风寨势大的时候,他不巴结;建安营崛起的时候,他也不着急。
但现在,他急了。
“帮主,建安营又派人来了。”一个手下跑进来禀报。
马程正在擦刀,闻言手停了一下。
“又来了?第几次了?”
“第五次。”
马程沉默了一会儿,把刀插回鞘里。
“让他们进来吧。”
来的是张横。
张横今年三十八岁,身材精瘦,脸上有道刀疤,走路带风。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腰佩长刀,身后跟着两个亲兵,都是破锋骑里挑出来的好手。
“马帮主,别来无恙。”张横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马程也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张校尉,又来了?顾公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公子说了,马帮主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糊涂事。”张横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朝廷的两万大军正在集结,北戎的骑兵也在边境蠢蠢欲动。流人地就这么大,各自为战,谁也活不长。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活下去。”
马程冷笑了一声:“联合?说得好听。联合了之后呢?我铁马帮四百兄弟,归你们建安营管?”
“不是归我们管,是大家一起商量着来。”张横说,“公子说了,铁马帮归顺之后,编制不变,马帮主你任骑兵副统领,听我指挥。”
马程的脸色变了:“副统领?听你指挥?”
“对。”张横没有退让,“马帮主,你手下四百人,建安营有一万六千人。你当副统领,已经是公子抬举你了。”
马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张横说的是实话。
一万六对四百,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考虑考虑。”马程说。
张横站起身,拱了拱手:“公子说了,不急。马帮主慢慢考虑。”
他转身走了。
马程坐在椅子上,看着张横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接下来的半年里,顾攸宁没有再派人去劝降。
他忙着发展建安城。
建安学的手稿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烂熟于心。他按照手稿上的设计,一项一项地推进——
城墙加固,加高到六丈,加厚到四丈。城墙上再添八座箭塔,共二十座,每隔二十步一座,射角覆盖全城。
护城河加深到一丈五尺,河底插满尖木桩,桥上设千斤闸,敌人就算过了河,也进不了城门。
城内扩建,新建了四个粮仓、三个兵营、两个训练场、一个大型铁匠铺、一个木工坊、一个医馆、一个学堂。
赵大娘带着妇女们种菜、养鸡、养猪,城后的菜园子扩大到两百亩,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刘大柱带着木匠们日夜赶工,做了三百辆大车、五百副担架、一千张弓、两万支箭。
铁匠铺的火炉从早烧到晚,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不停歇。老铁匠姓周,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铁匠,手艺精湛。他带着二十几个徒弟,打刀、打枪、打箭头、打盔甲,一个月能打出三百把刀、五百支枪头。
荀清如的建安商团也越做越大。
她打通了三条商路——一条往北,跟白狼部等北戎小部落做买卖,用茶叶、布匹换粮食、皮货;一条往西,跟西域商人做买卖,用铁器、药材换良马、香料;一条往南,冒着风险跟朝廷控制区的商人做买卖,用皮货、药材换盐巴、铁料。
商队从最初的一百辆大车,发展到了三百辆。护卫队从两百人扩充到了五百人,全是张横从骑兵营里挑的精锐。
建安城开始有了稳定的税收。
荀清如每天晚上坐在灯下记账,一笔一笔地算,算得清清楚楚。顾攸宁有时候从校场回来,看见她还趴在桌上算账,就催她睡觉。
“明天再算。”
“马上就好。”荀清如头都不抬,“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顾攸宁走过去,看了一眼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不太懂,但知道是好事情。
“清如,辛苦你了。”
荀清如抬起头,笑了。她今年十八岁,比去年刚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辛苦。”
半年后,建安城变了样。
人口突破了五万——其中军队一万八千,百姓三万两千。
城门口天天排长队,有从幽州、并州逃难来的百姓,有从朝廷那边跑过来的逃兵,有从北戎那边逃回来的汉人俘虏,还有从江南、中原慕名而来的商人和手艺人。
街道从一条主路变成了纵横交错的十几条巷子,两边店铺林立——布店、粮店、药店、铁器店、茶馆、客栈、饭馆,一家挨着一家,虽然简陋,但烟火气十足。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妇女们在井边洗衣服聊天,士兵们在校场上喊杀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