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长安归属
李承昭率军入长安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很好,照得城墙上的金砖闪闪发光。朱雀大街两旁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伸着脖子看热闹。
李承昭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金色铠甲,甲片上刻着云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头盔上插着红缨,红缨在风中飘动。披着大红色披风,披风上绣着五爪金龙。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剑柄上缠着金丝。
整个人威风凛凛,像个真正的皇帝。
百姓们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
“雍王千岁!雍王千岁!”
“殿下万岁!万岁!”
有人是真的感恩——李承昭打跑了高执中,关中百姓不再受那个“伪齐”的盘剥。有人是随大流——别人跪我也跪,反正跪谁不是跪。有人是害怕——李承昭的兵进城的时候杀气腾腾,不跪怕挨刀。
李承昭骑在马上,俯瞰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嘴角挂着笑。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受高贼的苦了。我李承昭,会还你们一个太平天下。”
百姓们又磕了一轮头。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承昭骑马走过朱雀大街,走过曲江池,走过明德书院——那所他和顾攸宁曾经同窗的学府。他看了一眼书院的大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顾攸宁。”他低声说,“你在这里读了三年书,最后书归了我,城归了我,天下也归了我。”
他策马继续往前走。
皇宫。
高执中站在太极殿上。
大殿空荡荡的,大臣们早就跑光了,太监们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地上散落着奏折和文书,被风吹得满地打滚。龙椅还在,但上面的黄色绸缎皱巴巴的,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
他身边只剩下几百禁军,站在殿门外,甲胄不全,刀枪生锈,一个个面如死灰。
“陛下,李承昭的人已经进宫了。”一个将领跑进来,满脸是汗,“殿外的弟兄们……投降了。”
高执中没有说话。
他走到龙椅前,伸手摸了摸扶手。扶手上雕着龙,龙鳞凸起来,硌手。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
五年了。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五年。
五年里,他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提防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头发白了,牙齿掉了,睡不着觉了,吃不下饭了。
“我当了五年皇帝。”他喃喃说,“到头来一场空。”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
李承昭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了头盔,换了朝冠,穿着那身金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走到高执中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
一个穿着龙袍,一个穿着金甲;一个白发苍苍,一个正当壮年;一个面如死灰,一个意气风发。
“高贼。”李承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也有今天。”
高执中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比哭还难看。
“你也不过是第二个我。”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你以为你赢了?等着吧。顾攸宁在北边,他不会放过你的。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西蜀的陈宏就会从背后捅你一刀。你以为你能坐稳这把椅子?做梦。”
李承昭的脸色沉了下来。
“押下去。”他一挥手,转身走了,“关在牢里,别让他死了。”
禁军上前,把高执中五花大绑,拖了下去。
高执中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李承昭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