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李承昭的决战书

萧鼎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夜，顾攸宁回到自己的帐中。

荀清如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没有梳。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但脸上带着笑。

“攸宁。”

“清如。”

顾攸宁在她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攸宁，你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顾攸宁看着她的眼睛，“等我。”

荀清如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等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顾攸宁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哭肿了眼睛，不好看。”

荀清如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不贫了。”顾攸宁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几行字。

荀清如走过去，低头看。

“建安三十三年，八月。吾妻清如。”

下面是几行小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在赶时间：

“若我不归，承安就交给你了。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教他做一个好人。不要让他当兵，不要让他争天下。让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荀清如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不会不归的。”

“我知道。”顾攸宁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塞进枕头底下，“但万一呢？”

“没有万一。”

“好，没有万一。”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攸宁就起来了。

他穿好铁甲，系好佩剑，走出帐外。十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从营寨门口一直排到潼关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弓箭手在后。陌刀兵站在最前排，陌刀杵地，刀柄上的红缨在晨风中飘动。枪兵站在第二排，长枪如林，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弓箭手站在第三排，弓在弦上，箭在手中。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十万双眼睛，盯着高台上的顾攸宁。

顾攸宁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阵前。

潼关城下，李承昭的十五万大军也已经列阵完毕。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李承昭骑在白马上，身穿金甲，手持长槊，威风凛凛。

两人隔着百步对视。

风吹过旷野，卷起尘土，迷了眼睛。但两个人谁都没有眨眼。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顾攸宁举起长枪，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十万大军同时怒吼。

声音震天，在潼关的山谷中久久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鸟儿，扑棱棱飞起来，遮天蔽日。

“建安营！”

“冲锋！”

十万大军冲向敌阵。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两军相接的瞬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没有人知道谁会赢。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战，将决定天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