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承昭的败亡

他在李承昭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长枪杵在地上，枪柄入土三寸。

“你杀了萧将军。”他的声音沙哑。

李承昭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顾攸宁没有说话。他看着李承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疲惫。

“你今天来，是杀我的？”李承昭问。

顾攸宁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过土坡，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李承昭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天上看不见太阳，只有灰白色的云，一层一层的，像凝固了的波浪。

“顾攸宁，如果是你，天下会更好吗？”

顾攸宁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我会尽力。”

李承昭笑了一下。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一闪。剑身上映着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

他把剑横在脖子上。

“别让我失望。”

剑光一闪。

血溅三尺。

李承昭的尸体从石头上滑落，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瞳孔慢慢散开，映着灰白色的云。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

顾攸宁站在李承昭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在明德书院的赛马会上，李承昭骑着高头大马走进场中，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时候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镶玉革带，头戴金冠，整个人透着一股贵气和从容。

“久仰顾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过奖。”

“若天下人都像顾公子这样文武双全，何愁大雍不兴？”

那时候他才十八岁，李承昭二十岁。两个人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李承昭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野心，只有真诚。

后来呢？

他当了皇帝，忘了初心。加赋税，征劳役，百姓苦不堪言。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站在槐树下说“何愁大雍不兴”的皇子了。

他变成了第二个高执中。

顾攸宁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血痕往下淌。

“走好。”他喃喃说。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土坡，吹得枯草沙沙作响。远处的战场上，建安营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有人在收殓战友的尸体，有人在救治伤员，有人在清点缴获。哭声、喊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哀歌。

顾攸宁站起身。

他看着李承昭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厚葬。”他说，“立碑，写上‘大秦皇帝李承昭之墓’。”

陈小七愣住了：“公子，他杀了萧将军——”

“他是皇帝。”顾攸宁转过身，走下土坡。走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回头，“死在战场上，配得上一块碑。”

他的背影很孤独，很疲惫，但很直。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