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影浮现，匕现锋芒

“回娘娘，十五年。”

“十五年。那韩大人对大梁的边防，应该很熟悉了。”

“略知一二。”

“那韩大人觉得，大梁的边防，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韩章想了想。“北狄。北狄人彪悍善战，屡次犯边。虽然皇后娘娘已经制服了三大部落，但草原上的部落就像野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大梁的边防，不能掉以轻心。”

沈蘅点了点头。“韩大人说得对。那韩大人觉得，怎么才能让草原上不再长野草？”

韩章沉默了片刻。“臣以为，要在草原上建城、驻兵、屯田、开互市、办学堂。让草原上的孩子学汉字、说汉话、穿汉服、读汉书。等他们长大了，就不会再想着打仗了。”

沈蘅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段话，跟她说过的一模一样。韩章是在模仿她，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韩大人，这段话，本宫好像在哪里听过。”

韩章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臣是听了皇后娘娘的教诲，才想到这些的。皇后娘娘英明。”

沈蘅点了点头，站起来。今天先这样，改日再来请教。“娘娘慢走。”韩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沈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韩大人，你认识李茂贞吗？”

韩章的脸色终于变了。“认……认识。同朝为官，自然认识。”

“你觉得李茂贞这个人怎么样？”

“臣……臣不便评价。”

沈蘅看着他的眼睛，从那浑浊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慌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捕捉到了。沈蘅微微一笑，走出兵部。

回宫的路上，卫昭忍不住问：“娘娘，您觉得韩章有问题？”

“有问题。但不确定是不是他。”沈蘅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他的回答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练过。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不可能回答得这么完美。除非他提前知道我会问什么。”

卫昭倒吸一口气。“娘娘是说，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有可能。或者他自己猜到了。”沈蘅睁开眼，看着车顶，“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他不简单。一个不简单的人，装成一个简单的人——你说他图什么？”

卫昭想了想。“图谋不轨。”

沈蘅没有说话。她望着马车顶棚上晃动的流苏，心底却无端浮起一些不明的预感。韩章今天的表现就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会问什么、知道该怎么回答——太完美了。太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御书房里，萧衍正在等她。

“见到韩章了？”

“见到了。”沈蘅坐下，端起茶杯，“陛下，臣觉得韩章有问题。但臣没有证据。”

萧衍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韩章这个人，朕也怀疑过。但朕查了他三年，什么都没查到。”

“正因为什么都没查到，才可疑。一个人在官场混了三十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把柄？除非他把所有把柄都藏起来了。藏得这么好，说明他知道这些把柄见不得光。”

萧衍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继续查。他藏得越深，说明他越害怕。他越害怕，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臣就有机会了。”

萧衍点了点头。“好。朕等你。”

沈蘅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沈蘅。”

她停下脚步。

“那封匿名信，朕会查。”

“陛下——”

“夫妻之间不说谢。”萧衍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你是朕的妻子，保护你是朕的责任。”

沈蘅的眼眶红了。她快步走出御书房，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夫妻之间不说谢——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因为这不是客套，是承诺。

沈蘅回到坤宁宫，坐在桌前，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平安”和“衍”三个字已经快要磨平了，但她还是每天摸、每天看。因为这把匕首是萧衍给她的定情信物——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

她把匕首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萧衍，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他找出来。因为我要保护你。不是臣对君的保护，是人对人的保护。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银色的月光洒在窗棂上，洒在匕首上，洒在沈蘅安静的睡脸上。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梦里有人对她说了一句话，她听不清，但她笑了。笑得很甜。

御书房里，萧衍坐在案后。手里握着那只木雕小兔子，小兔子耳朵上的“蘅”字已经快被磨平了。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沈蘅，不管你查到谁，朕都站在你这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但这句话很重，重到能压垮一座山。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这座皇城，照着无数人的梦，也照着那些没有人敢说出口的心事。而在这场暗影浮现的棋局中，真正的对手才刚刚登场——韩章也许只是又一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那双在棋盘上操纵一切的手，还未曾真正露出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