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赵雪爸妈

“我说去医院。”宋知意的语气不容商量，“我要见她。”

苏萧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打了转向灯，变了车道。车子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宋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她在想，见到那个女生，要说什么。说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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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那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嗡嗡的，震得她头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指在枕头下面探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捞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爸爸。她的手顿了一下。她爸一般不怎么打电话，更别说打视频了，平时都是她妈打电话，她爸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说“多吃点”“别省钱”“早点睡”，翻来覆去就这几句。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爸爸”，绿色的视频通话图标在跳动，她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了一圈病房……没人。吴洛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旁边放着一杯水，看起来水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还有热气往上冒。她没心思管这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按钮，手指悬在上面，没按下去。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接视频？她挂了电话，拨了回去。响了一声，接了。

“爸。”她的声音尽量放轻松，像平时一样，“怎么了？我刚在忙，没时间接视频。”

“你妈说想看看你。”他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紧张，“昨晚我跟你妈两个人都心跳得很快，一晚上没睡好，老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赵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妈说，是不是你出什么事了？受伤了还是生病了？你跟我们说实话。”赵雪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你们想多了”，想说“我好着呢”。但她还没开口，她妈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了，又急又冲：“雪雪，你把视频打开，让妈看看你。”

“妈，我真没事，就是……”

“打开。”她妈打断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打开，我今天就不挂电话。”

赵雪咬着嘴唇，看着屏幕上那个又出现的绿色按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看着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贴，她深吸一口气，按了视频通话。屏幕亮了，她爸妈的脸挤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像要从那小小的方框里把她整个人看穿。她妈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脸色一下子变了。“你头怎么了？”

赵雪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没想哭的，她真的没想哭。但听到她妈的声音，看到她爸凑近屏幕时皱起来的眉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缝了几针……”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磕了一下？磕哪了？怎么磕的？缝了几针？”她妈的声音越来越急，眼眶也红了，“你一个人在医院？谁照顾你？吃饭了没有？”

“有舍友……她们会照顾我……”赵雪擦着眼泪，越擦越多，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擦得眼睛都红了。

她爸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跟你妈去辞工，过来照顾你。”

“不用！”赵雪急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们别来！工地上那么忙，辞了工再找就难了……我有舍友，还有朋友，她们会照顾我的，真的不用来……”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敢让他们来，不是因为不想见他们，是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更不敢让他们知道，她受伤是因为挡酒瓶，挡酒瓶是因为酒吧打架。这些事说出来，她爸妈会急疯的。他们在工地上干活，每天爬上爬下的，一个分心就可能出事。她不能让他们担心。

“你那个地方，离我们太远了。”她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跑那么远读书，我们本来就照顾不到你。现在你受伤了，身边连个家人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赵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妈，我真的没事。就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出院了。你们别来，真的别来。你跟我爸在工地上要小心，别分心。我这边有舍友，她们对我可好了，轮流照顾我，吃饭有人送，检查有人陪。你们别担心。”

她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跟她爸商量什么，声音很小，赵雪听不清。过了一会儿，她妈开口了：“那让你奶奶去。”

赵雪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奶奶去照顾你。她在家也没什么事，正好过去陪你几天。”她妈的语气比刚才坚定了很多，“你那边没个家人，我们不放心。你奶奶去，我们安心。”

“奶奶都八十多了，她一个人怎么来……”

“让你姑姑给她买票了，到了你让你朋友帮忙去接一下。”她爸接话了，语气也是不容商量的，“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住酒店就行，花不了多少钱。你好好养伤，别担心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