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东荒新居
林星站在那儿，看着洞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阿福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问：“师父，你怎么了？”
林星摇摇头。“没什么。”
阿福嘿嘿一笑。“师父，你是不是跟苏小姐表白了？”
林星拍了他脑袋一下。阿福捂着脑袋嘿嘿笑着跑了，跑到洞口又回头喊：“师父，加油！我支持你！”
林星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来，看着火堆发呆。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他在想她说的那句话。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是多久？是从冷香院开始？是从东荒开始？是从青州城开始？还是从更早的时候？他想不出来，但他知道，她等了很久。就像他等了很久一样。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开始等了。等她说一句话，等看她笑一次，等她走出那道石门。
现在她出来了。她笑了。她说了那句话。够了。足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星的窍穴一个一个地巩固，三百六十个窍穴，每一个都要花好几天。阿福的锻骨二变完成了，开始练三变。刘铁山还是老样子，每天抽烟、打猎、盯着他们练功。苏若云的封印在一点一点地松动，已经剥开了三层，还剩六层。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两个月。两个月后，她就能恢复修为了。筑基后期，剑心通明。虽然不算强，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这天晚上，四人围坐在火堆旁。阿福啃着烤好的兔腿，突然问：“师父，你说苏家的人会来找我们吗？”
林星想了想，说：“会。但不会这么快。”
阿福又问：“那他们来了怎么办？”
林星说：“打。”
阿福愣了一下。“打？打得过吗？”
林星笑了。“打不过也得打。总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苏若云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知道林星说的是她。苏家的人来，是为了抓她回去。她是苏家的叛徒，是苏家的耻辱，是苏家的眼中钉。苏镇山不会放过她。但她不怕。因为有人站在她前面。那个从八十岁开始修炼的老头，那个扶墙练体的疯子，那个不要命的人，站在她前面。他的背很宽，像一堵墙。她靠在那堵墙上，很安心。
刘铁山抽着烟，突然开口了。“苏家的人不会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他把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不紧不慢地说：“苏镇山要面子。苏家大小姐跟人跑了，这种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他不会大张旗鼓地来追，只会偷偷摸摸地派人来。偷偷摸摸的人，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强。最多两三个金丹期。金丹期，我们打得过。”
林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易筋五转，金丹初期，能跟金丹中期掰掰手腕。刘铁山锻骨九变，筑基后期，能拖住一个金丹初期。阿福虽然弱，但跑得快，能通风报信。苏若云再过两个月就能恢复修为，到时候又多一个筑基后期。两三个金丹期，确实能打。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苏镇山是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如果他亲自来，他们谁都跑不掉。他不会亲自来，他丢不起那个人。但万一他真的来了呢？林星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星加大了修炼的强度。每天除了巩固窍穴，还加练了拳法和身法。圣皇传承里有一套拳法，叫碎空拳。不是普通的拳法，是以气血为引，以筋脉为弦，以拳头为箭，一拳打出，空气碎裂，空间震荡。他现在只能打出第一式，拳风能把十丈外的树叶震碎。离碎空还差得远，但他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打碎。
苏若云的封印在一点一点地松动。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每剥开一层，她的脸色就好一点，气息就强一点。到第六层剥开的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恢复。她每天拿着霜华剑在空地上练剑，剑光很慢，很轻，像风。但林星知道，等她的修为完全恢复，这把剑会比风还快，比雷还猛。
这天晚上，运完功，苏若云没有回山洞。她坐在火堆旁，看着火堆发呆。林星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火堆发呆。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火堆里的柴烧到了尽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崩塌声，火星子溅起来，在两人之间划过一道短暂的光。
苏若云突然开口了。“林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星想了想，说：“修炼。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若云问：“保护谁？”
林星说：“阿福，老刘，小糖，还有……”他没有说下去。苏若云没有追问。她知道那个还有是谁。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很久。
“你不用保护我。”她说，“我能保护自己。”
林星看着她。“我知道。但我还是想。”
苏若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是真正的笑。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林星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值了。所有的苦，所有的疼，所有的血，都值了。
月亮慢慢升起来，很圆，很亮，照在东荒的大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的树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风吹过的时候，树梢晃动，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两个人坐在火堆旁，看着月亮。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沉默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河，很深，很宽，但很平静。
过了很久，苏若云轻轻靠在了林星肩膀上。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林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动，怕一动她就离开了。她也没有动，靠着他的肩膀，看着月亮。
“林星。”她轻声说。
“嗯。”
“你的肩膀，很硬。”
林星愣了一下。“疼吗？”
苏若云摇摇头。“不疼。很稳。”
林星笑了。他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在她脸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在风中相触。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带着远处河流的水声，带着夜的寂静。他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坐一辈子。只要她在旁边，坐多久都行。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