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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子牙下山

姜子牙成亲了。

要是让刚下玉虚宫的姜子牙猜,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料到他下山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锄奸除恶,也不是辅佐明主,反而是……成亲。

新娘马氏,六十八岁,黄花闺女,脾气不小。

婚后头一件事,马氏就把他堵在屋里:“子牙,你我夫妻二人,总不能一直靠着宋兄过活。你得出去寻个营生!”

姜子牙道:“我……我只会道术。”

马氏叉腰:“道术能当饭吃?你先去卖笊篱!”

姜子牙便去卖笊篱。

卖了一天,一个也没卖出去。

马氏又让他去卖面。

姜子牙挑着面担进城,刚放下担子,一匹马冲过来,把面担踢翻了。面撒了一地,被风一吹,干干净净。

姜子牙空着箩筐回家。

马氏气得直跺脚:“你!你还能干什么!”

姜子牙沉默片刻:“我……还会算命。”

马氏冷笑:“算命?谁信你?”

宋异人听说这事,倒是上了心。他想起自家盖房时,姜子牙露了一手道术,除掉了几个作祟的小鬼,便提议道:“子牙,你既然会道术,不如开个命馆。我出钱,给你张罗!”

姜子牙点头。

于是,朝歌南门里,便有了一间“姜氏命馆”。

命馆开张前几个月,鬼也不上门。

姜子牙每日坐在馆中,看着门外的车水马龙,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常常想起玉虚宫。

想起那些清冷的早晨,师尊坐在上首,讲经说法。想起那些午后,师尊靠在榻上小憩,白发披散,眉眼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倦意。想起那些深夜,师尊独自观星,背影清瘦得让人心疼。

师尊的伤,不知好些了没有。

广成子师兄每日送药,师尊可都有喝?

太乙师兄做的吃食,师尊可有多吃几口?

他想写封信回去问问,可又不知该如何寄出。

修行之人,千里传讯原也不难。可他只是个仙道难成的弟子,哪有那个本事。

只能念着,想着,在心里默默祝祷。

师尊,您千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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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姜子牙正在馆中枯坐,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妇人从门前经过,生得妖娆,可那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妖气。

姜子牙眉头微皱。

那妇人正是轩辕坟三妖之一的玉石琵琶精。她在宫中吃人之后,正要返回轩辕坟,路过南门,见这里有个命馆,一时好奇,便想进来试试。

“先生,算个命。”她笑着坐下。

姜子牙不动声色,让她伸手。那妖精伸出手来,姜子牙一把扣住她的寸关尺脉,将一道三昧真火渡了过去。

那妖精大惊,挣扎着要跑,却被姜子牙死死扣住。

“你!你放开我!”

姜子牙不理她,只是一步步催动真火。

街上的人围了过来,越围越多。有人喊道:“有道士调戏妇女啦!”

正乱着,忽听一阵锣响,有人高呼:“亚相大人到!”

人群散开,只见比干丞相的轿子经过。比干见这里围了许多人,便命人停下,唤姜子牙上前问话。

姜子牙把妖精拖到轿前,道:“丞相容禀,此乃妖孽,非是凡人。”

比干半信半疑:“有何为证?”

姜子牙道:“丞相请看。”

他双手齐放,只见一道真火从妖精身上腾起。那妖精在火中惨叫挣扎,扒将起来,大叫道:“姜子牙,我与你无冤无仇,怎将三昧真火烧我!”

比干大惊。

姜子牙道:“丞相请退后,雷来了。”

他双手一合,只听霹雳交加,火光冲天。片刻后,火灭烟消,地上只剩一面玉石琵琶。

比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当即带着姜子牙和那玉石琵琶,进宫面君。

摘星楼上,纣王正与妲己饮酒作乐。

听到宫人来报说亚相来了,纣王虽然觉得打扰了自己和爱妃饮酒作乐但还是让人进来了。

本以为又是那些扫兴的陈词滥调,可是等纣王听完比干奏明原委,又把那玉石琵琶呈上。纣王仔细看了看,啧啧称奇。

可一旁的妲己却心如刀绞——那是她的妹妹啊!

原来,这妲己在入宫前已被一九尾妖狐占据了身体。

她看着妹妹的惨状心中悲痛万分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笑道:“陛下,此妖已现原形,不足为虑。妾观姜尚才术两全,何不封他在朝保驾?”

纣王听了点头:“爱妃言之有理。姜尚听封——朕封你为下大夫,特授司天监之职,随朝听用。”

姜子牙跪拜谢恩。

司天监,掌天文气象,观星望气,正合他的本事。

他抬头时,目光扫过妲己。那女子笑得温柔,可眼底,分明藏着刀。

姜子牙心中一凛。

他隐隐觉得,这朝歌城中,怕是要不太平了。

等出了宫,姜子牙熟练的回到宋家庄。

那边宋异人早已得了消息,知道自己的兄弟当了官,迫不及待的带着一众亲友在庄前迎接。见他回来,众人齐齐行礼:“姜大人!”

姜子牙忙扶住宋异人:“异人兄,这是做什么!”

宋异人却笑得合不拢嘴:“子牙!你当官了!下大夫!司天监!我早就说你有出息!”

姜子牙苦笑,由着他张罗宴席,由着亲友们来恭贺。

夜深人散,他独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光。

今日之事,太过凶险。

那妖精背后,分明有人。那妲己,只怕也不是凡人。可这些,他能对谁说?

他忽然又想起玉虚宫。

想起师尊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师尊,您可知道,朝歌城中的这潭水,有多深?

您可知道,弟子如今,已是如履薄冰?

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不知哪里的钟声悠悠传来。

他忽然想,玉虚宫的此刻,应当也是这般寂静吧。

师尊,您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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