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跛足的老师
“怎么做到的?”
“你的身体在攻击前会有一个微小的动作——耳朵会先动一下,肩膀会下沉。我看到了,就知道你要往哪边扑。”
“我控制不了那个动作。”
“不用控制。让对手看到,然后骗他。”
她教他“假动作”。扑左边,但重心在右边。耳朵往左转,但身体往右扭。这些细微的欺骗,需要极其精准的肌肉控制。林渊练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中间只吃了一块冻松鸡。
天黑的时候,他终于骗到了母狼一次。
他假装扑向她的右侧,耳朵往右转,肩膀往右沉。母狼往左躲——但他在最后一刻变向,往左扑去,咬住了她右后腿上方的一撮毛。
母狼站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咬住她毛的小狼。
然后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额头。
“够了。”她说。
那天夜里,雪停了。月亮很圆,挂在雪山顶上,像一个白色的灯笼。母狼趴在洞口,林渊趴在她身边。她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很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在流淌。
“我曾经是一个族群的王。那个族群有一百二十头狼,是这片雪山最强的势力。我的 mate 叫黑脊,他比我大两岁,比我重一倍。我们在一起七年,生了六窝幼崽。你是第六窝的第五个。”
林渊的耳朵动了动。他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些。
“人类来了。”母狼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们不是猎人,是捕猎者。他们不要我们的皮,不要我们的肉,要我们的血。白鸦的研究所,专门抓活的变异兽,做实验。”
“我的 mate 被他们抓走了。我的三个成年儿子也被抓走了。族群散了,有的投靠了其他兽王,有的逃进了深山。我带剩下的幼崽往外逃,铁头的父亲——也是我的儿子——被他们一枪打穿了头。”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带着你和你四个兄弟,逃到了那个洞穴。你的父亲,是另一头狼,不是黑脊。他是过路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你长得像他——银灰色的皮毛,冰蓝色的眼睛。他不是这片雪山的狼,他来自更北的地方,那里更冷,冰更多。”
林渊想起了自己的冰系异能。来自父亲的遗传。
“你比其他幼崽更小,更弱,但你的眼睛不像幼崽。你的眼睛像见过很多东西。我不知道你前世是谁,也不想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幼崽。”
林渊的喉咙一阵发紧。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母狼转过身,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铁头来了之后,不要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兄弟。狼杀兄弟,会被诅咒。”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不坏。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那如果他要杀我呢?”
母狼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她睡着了。
“那就让他杀。”她终于说,“狼不会杀自己的母亲。只要你在我身边,他不会动你。”
林渊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两块被磨亮的石头。他不知道她是在安慰他,还是在陈述事实。但他选择相信她。
月亮升到最高点时,远处传来狼嚎。
不是一头,是一群。
铁头来了。
母狼站起来,用三条腿撑住身体。她的左后腿拖在地上,但她没有低头看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嚎声传来的方向。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瘦削的巨人。
“白泽。”她说。
“嗯。”
“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一只狼。”
她没有再说话。远处,狼嚎越来越近。林渊站在她身边,耳朵竖起来,尾巴低垂。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他把灵气调到最大,心脏旁的灵气漩涡疯狂旋转,冰晶在皮毛下慢慢凝聚。
身后,獾洞里那碗温泉水还剩下最后一口。他打算留到必要时再用。
月光下,第一头狼出现在山脊上。
不是铁头。
是灰耳。
他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光。他的身后是短腿,再后面是白腰。然后是一群林渊没见过的狼——至少五六头,都是成年狼,体型比灰耳还大。
铁头走在最后。
他比所有狼都大。他的肩膀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前腿,像一个巨大的“v”字。那是在某场战斗中留下的。他赢了,所以他还活着。
他站在山脊上,俯视着獾洞。
他的目光越过灰耳、短腿、白腰,越过那五六头陌生狼,落在林渊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母狼。
铁头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尾巴缓慢地垂了下去。
那是狼的“尊重”。
“妈。”他低下头,用精神力传意,声音很低,“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