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两道杠，最珍贵的礼物
“老婆，”他亲吻了一下张薇的脸颊，“你说咱们孩子就叫安融吗？”
张薇想了想。
“安融。”她认真地说，“咱们早就想好的呀。”
安融，平安的安，融化的融。
南北交融，冷暖相安。
“安融……”煜坤念了一遍，“赵安融，非常好。”
张薇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睡吧，”煜坤轻声说，“明天得去医院，正式检查。”
“嗯。”
关了灯，屋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光。
张薇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桂花树下跑，咯咯地笑。
煜坤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
她站在旁边看，心里特别踏实。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四、周莉的电话：“妈终于等到这一天”
去医院检查完，拿到正式报告那天，煜坤给周莉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周莉接电话一向很快，好像随时等着。
“妈。”煜坤开口。
“喂，儿子啊，啥事？”周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快。
煜坤张开嘴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是喜事，话到嘴边，却有点紧张。
张薇在旁边，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倒是说啊。
“妈，”他深吸一口气，“薇薇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莉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高了好几个调门：“啥？你说啥？”
“薇薇怀孕了。”煜坤重复了一遍，“刚检查完，一个多月了。”
电话那头的周莉有些语无伦次，紧接着听到她的喊声：“薇薇怀孕了！微微怀孕啦！”
喊完，她又对着电话说：“儿子，妈太高兴啦！”
煜坤紧握着手机。
“高兴！妈高兴得不知啥啥了！”周莉的声音在颤抖，“妈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了！你们俩一直不提，妈也不敢催。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你爸走的时候还惦记着，让我别和你提这些事。这下好了，你爸终于可以安心了。”
煜坤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儿子，”周莉又说，“照顾好薇薇。头三个月最重要，不能累着，不能生气，想吃啥就买，想睡就睡。妈这边你放心，妈身体好着呢，等孩子生下来，妈去成都帮你们带。”
“好，妈。”
“还有，”周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替妈谢谢薇薇，谢谢她给咱们赵家添后。谢谢她这些年跟着你，从深圳到成都，吃了那么多苦。告诉她，妈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煜坤看着张薇。
“妈说什么？”她把脸凑过来，鼻头贴上了他的鼻头。
“她说谢谢你。”煜坤双手捧住她的脸，“谢谢给咱们赵家添后，谢谢这些年跟着我吃苦。”
张薇脸上荡起掩饰不住的那种笑，特别是她的嘴角。
“妈这人，”她说，“平时话不多，心里什么都有。”
“是啊。”煜坤点头认可，“我妈这人给人感觉有时候大大咧咧，有时候又心细如发。但话又说回来，当过老师，后来做财务又那么多年，心思怎么会真的大大咧咧呢！”
张薇靠在他肩上，喃喃道：“嗯，看样子，妈是个高手”。
二人都笑了。
五、打给清云的电话
回到家，煜坤拨通了清云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清云接起来。
“煜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煜坤看了张薇一眼，她正笑着冲他点头。
“清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要当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清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也带着一点颤：“真的？”
“真的，刚检查完。”
“太好了！”清云喊起来，那声音大得煜坤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太好了太好了！煜坤，恭喜你！恭喜你们！”
煜坤笑了：“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怎么能不激动？”清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当爸爸了，我比谁都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煜坤，这孩子以后得认我做干爹。这事没商量。”
煜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先把红包准备起。”
“那说定了！”清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等孩子出生，我去成都看他。干爹见面礼，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张薇凑过来，对着手机喊：“清云，你准备什么见面礼？”
清云在那头笑了：“保密。反正不能让干儿子失望。”
挂了电话，煜坤看着张薇。
“他好像比咱俩还高兴。”
“嗯。”张薇点头，“他一个人这么多年，心里一直空着。现在有个干儿子，也算是有了个念想。”
煜坤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清云这些年，虽然工作稳定，但心里一直是空的。特别是离婚之后父母也不在了，一个人的心思越来越重，幸好遇到了黎婉这么一个知己，否则苏州偌大的老宅，就他一个人也实在难熬。
现在好多了，他有个干儿子了。
虽然还没出生，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已经在心里了。
二月的成都，天空蓝得透亮，像一块刚洗过的绸子。
煜坤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府南河。
河水还是那样流着，不急不慢，一直向东。
他忽然想起2003年，他们第一次来成都，站在府南河边，对未来一无所知。
八年过去了。
他们有家了，有孩子了。
那些曾经觉得遥远的事，一件一件，都来了。
“想什么呢？”张薇走过来，揽着他的右手臂。
“在想，”他凝望远方，“时间真快。”
“是啊。”
“想八年前咱们刚来的时候，哪能想到今天。”
张薇也看向远方。
“也想不到，”她若有所思，“会这么幸福。”
煜坤揽住她的肩。
远处，府南河的水闪着粼粼的光。河边有人在钓鱼，有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一切和往常一样，又和往常不一样。
因为等到年底，他们会多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人，会在这座城市里，慢慢长大。
会学会叫爸爸妈妈，学会走路，学会上学。
会知道，他有一个在苏州的干爹，有一个在抚顺的奶奶，有一个在天上眷顾着他、守望着他的爷爷。
会知道，他的爸爸妈妈，从很远的城市来，在这座城市里，扎下了根。
而这一切，都从那两道杠开始。
在2011年2月20日的清晨，在成都一个普通的家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