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长安》
“只要毁掉那颗珠子,血母就会彻底沉睡,血衣教也会失去力量来源。”白无常说,“但毁掉珠子的方法只有一个——用断念匕首刺入珠子,同时献祭持刀者的全部生命力。”
林砚握紧断念匕首。
“我来。”他说。
“等一下。”沈瑶抓住他的手臂,“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砚看着沈瑶,“我母亲、奶奶、外祖父,还有那些被血衣杀害的人,他们都在等我做这件事。”
沈瑶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林砚从口袋里拿出白无常给的铜钱,“这个能挡一次致命伤害。如果运气好,我可能只是失去阴阳眼和记忆。”
“如果运气不好呢?”
林砚没有回答。
他走到石棺前,举起断念匕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林砚回头,看见一个人从石像后面走出来。
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看起来像大学教授。
但林砚认识这张脸。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名字后面画着黑圈——孟庆山,血衣教首领,代号“血衣道人”。
“林砚,我们终于见面了。”孟庆山笑了,“你比你母亲聪明,但也比你母亲蠢。聪明在你找到了这里,蠢在你以为自己能毁掉血母。”
“我能。”
“你不能。”孟庆山张开手,掌心涌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面容和林砚的母亲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母亲的魂魄在我手里。你毁了血母,她的魂魄也会跟着消散。你舍得吗?”
林砚的手在发抖。
“别听他的。”白无常说,“你母亲的魂魄早就被血母同化了,救不回来了。毁了血母,她反而能得到解脱。”
孟庆山冷笑:“白无常,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替人家做决定?”
林砚看着母亲的脸,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丝诡异的笑容。
那不是母亲。
那是血母借用了母亲的外形。
母亲已经死了,她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林砚举起断念匕首,刺向石棺。
孟庆山大惊,挥手放出黑色雾气,化作无数根丝线,缠住林砚的手腕。
林砚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去,丝线断开。
他用力刺下去。
刀刃刺入石棺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石棺炸裂,水晶碎片飞溅,黑色的雾气从母亲的肉身里涌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漂浮在半空中,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砚伸手抓住珠子,把断念匕首刺了进去。
刀刃没入珠子的瞬间,珠子裂开,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林砚一身。
他的皮肤开始变灰,头发开始变白,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铜钱在口袋里发烫,但没有用——因为这不是一次致命伤害,而是持续的生命力消耗。
林砚跪在地上,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看见沈瑶冲过来,被白无常拉住。
他看见孟庆山尖叫着逃跑,被石像砸中。
他看见母亲的肉身化作光点,一点一点消散。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母亲的声音。
“砚儿,谢谢你。”
林砚笑了,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