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华筵见礼 世家仪度

她身姿纤细，身着月白绣兰草纹襦裙，梳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素白玉簪，无繁复珠翠。眉眼温婉，垂眸敛衽，腰身微弯，动作轻柔规范，分毫不差。

“谢氏景澜，拜见王使君，袁夫人。”

声音清柔婉转，如碎玉击石，恭顺得体，尽显陈郡谢氏嫡女的大家风范。

袁氏见之甚是欢喜，当即命侍女取来一支赤金点翠海棠步摇，笑着递过去：“好孩子，生得端庄，快起来，到暖阁与你姐妹们坐。”

谢景澜屈膝再拜，双手轻接赏赐，语气恭顺：“谢王夫人厚赐，景澜铭记。”收礼有度，不卑不亢，全无小儿女局促。

王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注意到，她接礼时指尖微微收紧，旋即又松开。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仿佛在提醒自己：不能失态，不能露怯。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紧绷感。

仿佛她时刻都在表演。

谢景澜似有所感，抬眸，与他目光相撞。

只是一瞬，她便垂眸，移开视线。神色平静，全无半分异样。

席间礼数，皆循魏晋门阀古制。

王昂站在父亲身侧，应对各家长辈问询，从容不迫，守着二房嫡长子的本分。谢景澜则在女眷席中，安安静静陪坐长辈身侧，垂眸静听，偶尔被问及诗书，才轻声应答，聪慧却不外露。

偶有目光不经意相撞，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转瞬移开。

不过是世家同辈间的淡然礼数，自然疏离。

但王昂分明察觉，她的目光，不止一次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