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露锋芒

在王昂说出“秉烛夜行”那四个字时，她的长睫猛地轻颤了一下。

秉烛夜行。

虽不能遍照宇宙，却足以照亮脚下之路。

她缓缓抬眼，透过轻薄珠帘，定定看向厅中那个清谈自若的少年。

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温婉模样。可心底，早已翻涌不已。

她自幼饱读诗书，从未有人这般跳出传统窠臼，将儒道之理融会贯通，更直指当下士族清谈之弊。这份见识、格局与沉稳，远超同龄世家子弟。

她指尖微微收紧。

此子心性通透，格局宏大。

若为盟友，可为强援；若为对手……

她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不动声色地将王昂的一言一行、才学气度暗暗打量，心中已然开始重新估量。

席间沉寂片刻，赞叹之声骤起。

“王使君好福气！王郎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通透见识，才思敏捷、见解独到，远超同辈，日后定成大器！”

“是啊，这般才学与格局，放眼建康士族子弟，无人能出其右！”

“有此佳儿，日后王氏门楣，必将更为光耀！”

王弘坐在主位，眼底的宠溺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可他依旧保持着世家家主的谦逊，抬手对着众人微微拱手，语气谦和：“诸位世伯世叔过誉了。犬子不过是粗浅读了几本典籍，偶有拙见罢了。年少轻狂，尚有诸多不足，日后还需诸位多多提点。”

虽口中说着谦逊之语，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王昂行叉手礼谢过诸位长辈夸赞，神色依旧端方沉静，无半分骄矜。

谢景澜看着他这般姿态，眼底深思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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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直至暮色深沉才渐渐散场。

宾客们依次辞别。府内仆从忙着收拾席面、撤去灯烛。喧闹了半日的刺史府，终于慢慢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