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封拜官 入仕太学
抵达建康的第二日,天未破晓,建康城内已是灯火通明。
王弘身着簇新绯色朝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天不亮便随仪仗入宫,赴太极殿早朝,接受朝堂正式册封。
此番入京,圣谕早已拟定。既是对他北府任职功绩的嘉奖,更是宗族势力在朝堂的更迭——祖父王衍执掌中枢多年,今岁已至花甲,上疏恳请告老荣养,归族中打理宗族事务。而空出的尚书令之位,便由王弘接任,位列宰辅,执掌中枢政务。
王昂虽未入宫,却也早早起身,在府中静候消息。
直至辰时,宫中传旨内侍亲临二房府邸,宣读圣旨。
王弘正式受封尚书令,位列宰辅,执掌尚书台,总领朝中庶务,权势煊赫。
与此同时,宫中另一道旨意同步下达:念及琅琊王氏嫡子王昂,出身名门、才学出众,特选授太子侍读,准入太学读书,伴同太子研习经史,朝夕相伴。
两道圣旨降下,府中上下皆跪地接旨,欢声雷动。
王弘拜相入阁,王氏朝堂权势未减反增,祖孙平稳交接中枢权柄。而王昂任太子侍读、入太学求学,更是踏入了帝国最核心的圈层——既是世家子弟的无上荣耀,更是宗族倾力培养的明证。
待传旨内侍离去,宗族老宅便遣人前来,请王弘与王昂前往老宅拜见。
祖父王衍虽已卸职告老,荣养府中,却依旧是琅琊王氏宗族之主。
老宅正厅内,王衍已换下官袍,身着家常锦袍。须发虽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看着前来拜见的儿子与孙儿,眉眼间满是欣慰。
“弘儿,此后尚书令一职重任在肩。你需谨守本心,辅佐朝政,稳固我王氏门楣。”
王弘躬身领命:“孩儿谨记父亲教诲,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衍转而看向王昂,语气愈发郑重温和:“昂儿,太子侍读、太学求学,乃是天大的机缘。太学之内,皆是世家嫡系子弟,太子更是未来储君。你在此间,既要精研学问,更要谨言慎行。结识世家才俊,维系宗族情谊,切不可辱没王氏家风。”
“孙儿明白,定不负祖父期许。”
王昂躬身行叉手礼,神色端方沉静。
他深知,太子侍读之位,是王氏宗族用权势换来的机缘,更是他踏入建康士族核心、积累人脉资本的关键一步。
太学与东宫,将是他此后数年最重要的立身之地。
一旁的祖母裴氏、大伯王谦夫妇,皆是满脸笑意。祖母连忙拉过王昂,塞给他一方上好的玉牌,语气宠溺:“我的好孙儿真是出息了。入了太学可要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只管跟祖母说,常来老宅陪着祖母。”
大伯母庾氏也笑着附和:“昂儿聪慧,入太学定能拔得头筹。日后伴在太子身侧,也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我王氏又要出一位栋梁之才。”
当日午后,王昂便换上太学学子规制的青色襦衫,由宗族管事陪同,前往太学参拜。
太学坐落于建康城东侧,毗邻东宫。殿宇恢弘,古柏参天,廊下遍植青竹,处处皆是书香文气。太学内先生皆是当世大儒,学子非富即贵,尽是南北世家嫡系子弟。
入太学拜见博士,登记名录后,内侍便引他前往东宫,面见太子,正式就任太子侍读。
站在太学与东宫的宫门之下,王昂抬眼望去。
朱红宫墙巍峨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处处皆是皇家威仪与士族规矩。
从接下圣旨的这一刻起,他便彻底踏入了建康的权力与圈层中心。告别了京口的安稳,迎来了更复杂、更广阔的前路。
身为王氏新任宰辅独子、太子侍读、太学学子,他身上的荣光更盛,肩上的责任也更重。
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在这风云汇聚的帝都建康,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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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郡谢氏位于乌衣巷的府邸深处。
谢景澜正倚在暖阁的软榻上,鬓发松挽,素面未施,眉眼间带着几分月事来潮的浅淡倦意。
今日本该是太学训课之日,她却因身体不适,只得告假留在府中。
暖阁内焚着清雅的兰香。案上摊着未读完的《礼记》,手边放着一杯温好的红枣姜茶。窗外梧桐枝叶轻晃,漏下细碎的日光,一派静谧。
谢景澜虽为女子,却是陈郡谢氏嫡出幼女。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诗书经义、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才名早已在建康士族闺阁中传开。
东晋文风鼎盛,世家不拘小节。再加上谢氏乃顶尖门阀,父亲谢裒多方奔走恳请,才得了圣上特允,让她以女子之身入太学旁听,与世家子弟一同受教于大儒门下。
这在整个建康士族之中,都是独一份的殊荣。
这殊荣,是用谢氏数年前那场勤王之功换来的。
当年先帝巡幸荆州,遭遇山越叛乱,是谢氏派出私兵护驾,伯父谢奕更是亲率部曲血战一夜,身负重伤。先帝感念谢氏忠勇,赐下这道恩典。
可这道恩典落到她身上,却成了沉甸甸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