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仓放粮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家粮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消息是前一天傍晚传出去的。林辰让人在各坊各巷的路口都贴了告示，让码头驿站的伙计在给船工打面时挨个转告，还专门让春桃和夏荷去各大菜市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圈。起初没人敢信——几大粮商都在拼命抬价卖天价粮，苏家怎么可能反过来降价？“别是骗人的吧——去了以后说便宜粮卖完了，然后用高价粮宰咱们？”巷口一个把铜板串在麻绳上的老头摇头不信。但饿急了的人顾不上那么多。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家城西和城南两家粮铺门口就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队。有推着独轮车来买粮的，有抱着孩子拎着面袋来排队的，有拄着拐杖颤巍巍站在寒风里不肯走的老人。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几个赶早来排队的街坊自发作证，说苏家码头驿站的肉包子整个汛期都没涨过一文钱，自选商行的盐价也永远是全城最低——这家铺子说不涨价就真不涨价。

卯时正，粮铺的门板被卸下来。

掌柜的站在门口，身后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白米、黄米、高粱、杂豆，每一样都在货架上标着价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挤在人群前面，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打了补丁的钱袋，里面的铜板散落在柜台上，哆哆嗦嗦地推过去。看到价牌上的数字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还是这个价！还是这个价！”她攥着米袋，回头朝排队的人群喊，声音嘶哑得破了音，“苏家没涨价！苏家真的没涨价！”

队伍轰地炸开了锅。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有人双手合十朝苏家粮铺的方向鞠躬，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挤到前面自告奋勇地帮铺子维持秩序，把队伍拉成几排，用扁担挡着不让插队。买到粮食的百姓捧着米袋从铺子里走出来时，有一个满手冻疮的老汉忽然对着苏家的方向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身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靠在墙根上，一手搂着孩子一手攥着刚买到的两石粮食，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同一天，苏家在京城九门附近和城北贫民巷口同时支起了十二口大锅。免费粥棚从卯时开始生火熬粥，用的是苏家自选商行直供的新米，稠得能立住筷子。码头驿站的厨娘带着几个手脚利索的船工家属守在粥棚前，把热气腾腾的米粥舀进每个排队灾民捧着的粗陶碗里。锅里翻滚的米香顺着北风飘出去半条巷子，城北贫民巷里几天没吃饭的老弱妇孺蹒跚着走出巷口，喝到了这场饥荒以来第一碗不要钱的稠粥。

消息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城东、城北、城西的穷苦人奔走相告，闻讯赶来的队伍从粥棚一直排到十字街口。春桃站在粥棚前面帮忙维持秩序，喉咙喊哑了，手被木勺磨出了泡，夏荷则拿着册子在旁边登记来领粥的人数，每记完一页就小跑回苏府交给赵先生核算次日增加的开支。苏清颜亲自来巡视时，看到排队的全是破布袄子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光着脚的码头苦力，有一个小男孩端着空碗怯生生缩在队尾不敢往里挤，她蹲下把随身带的桂花糕放进他掌心，对青萝说：“所有的粥棚从现在起延长施粥时段，贫民巷口再加一口锅。”

整整三天，苏家粮铺门口的长队从早到晚没有断过。买粮的队伍里有人自发给后面的人算账——一石米一两银子，比以前还便宜了几文钱，李家那边要二十两，苏家这是明摆着亏了十九两银子一石在放粮。这个数字像风一样吹遍了京城每一条巷子，百姓们在排队领粥的时候都在议论，说苏家姑爷和小姐简直是活菩萨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