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斗作子江为秤

“诱饵。”顾闲把包裹抛给她，“扔到右舷水里，用力扔远点。”

萧长离虽疑惑，但仍照做。包裹落入水中，很快散出浓郁的酒香和药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冲向船身的血衣卫突然改变方向，发疯般扑向那个包裹，仿佛里面藏着绝世珍宝，甚至为此互相砍杀抢夺。

“他们怎么了？”萧长离愕然。

“我在药里掺了点‘幻妖藤’粉末，遇水挥发，会放大生物内心的贪婪和攻击欲。”顾闲倚着栏杆看戏，“这些人杀心太重，稍微刺激一下就失控了。看，多省事。”

萧长离看着右舷混乱的自相残杀，忽然明白顾闲为什么总强调“借势”——他借江势挡弩箭，借人性弱点破围攻，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学到了吗？”顾闲侧头问她，“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要比谁拳头硬，比谁更懂人心和环境，往往事半功倍。”

萧长离重重点头：“学到了。”

这时，下游拦江坝方向传来号角变调。顾闲挑眉：“哟，主将要亲自下场了。”

一艘三层楼船冲破迷雾驶来，船头立着一位身披黑甲的中年将领，手持长戟，气势汹汹，正是柳相心腹、血衣卫统领赵莽。

赵莽目睹焚城弩失效、部下内讧，气得双目赤红：“妖人！竟敢用邪术惑我军心！众将士听令，结‘血煞阵’，随我斩敌！”

楼船加速冲来，船艏装有精钢撞角，显然打算直接将官船撞沉。

萧长离脸色发白：“那是战船，我们挡不住撞击！”

顾闲却笑了：“谁说要挡？让他撞。”

他拉起萧长离退到船尾，脚尖在甲板上画了一个圈：“站稳，别出这个圈。”

随即他纵身一跃，竟跳入江中！

萧长离惊呼出声，却见顾闲并未沉没，而是足尖轻点浪尖，如履平地般迎向楼船。

赵莽见状大笑：“找死！给我碾过去！”

楼船加速到极致，距离顾闲仅剩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撞角即将触及顾闲的瞬间，他忽然蹲下身，右手探入水中，像是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猛地向上一掀！

“江有龙脉，亦有逆鳞。”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处，我说了算。”

轰隆！！

整段江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翻转过来！楼船像是撞上一堵从水下崛起的钢铁山脉，船艏瞬间崩碎，木屑纷飞，巨大的惯性让船身后半截高高翘起，又重重拍在水面上！

赵莽被甩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鲜血。那些结阵的血衣卫更是如下饺子般落水，阵法反噬加上溺水，顷刻失去战力。

顾闲站在波涛之巅，身后是被他一击摧垮的战船残骸。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踏浪而归，跃上官船甲板。

雾散了，晨曦初露，江面恢复平静，只有漂浮的木板和哀嚎的落水者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大战。

船老大和船员们早已跪伏在地，高呼“河神显灵”。

顾闲走到萧长离面前，见她仍呆呆站在圈里，不由好笑：“下课了，陛下。”

萧长离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滴水却笑容灿烂的男人，心跳如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赵莽是柳相心腹，他出现在这里，说明柳相已掌控京畿水师。我们必须弃船走陆路，避开他们的眼线。”

“聪明。”顾闲赞许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无视她瞬间僵硬的身体），“那就改道，先去临州。我知道那儿有家不错的羊肉汤馆。”

萧长离：“……”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惊心动魄，大概都会和这个人、以及他莫名其妙的饮食偏好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