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宫烛影照惊雷

笛声戛然而止。

顾闲侧头看她，眸中映着月光：“留我做什么？给你当国师？天天早起上朝，跟一群老头子斗心眼？饶了我吧。”

“不是国师。”萧长离认真道，“是朋友。我可以给你在宫里建个院子，种满竹子，挖个池塘，你可以在里面钓鱼、酿酒、睡觉，没人打扰。偶尔……偶尔陪我下下棋就好。”

她说得有些急，耳根微微发红，好在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顾闲看了她许久，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姑娘，你是皇帝，皇帝不能有朋友，尤其不能有我这样的朋友。我会成为你的软肋，你的政敌会拿我做文章，史官会写你宠信妖人——何必呢？”

“我不在乎。”

“我在乎。”顾闲收回手，声音温和却坚定，“你现在说不在乎，是因为你还年轻，还没坐稳江山。等一切安定下来，你会明白，有些距离对彼此都好。”

萧长离咬着唇，没说话。

顾闲将竹笛递给她：“送你，防身用。吹响它，可清心定神，也可召来山风助阵——虽然我觉得你用不上。”

笛身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萧长离接过，指尖拂过那些细密的刻痕，忽然发现笛尾刻着两个小字：

长闲。

她的“长”，他的“闲”。

眼眶忽然发热，她别过脸去：“谢谢。”

“不客气。”顾闲伸了个懒腰，“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打架呢。”

就在这时，北方天空突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黑影挣扎蠕动，凄厉的嘶嚎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隐听见！

“开始了。”顾闲站起身，神色凝重，“柳相打开了封印。”

暗红光柱持续了约十息，骤然收缩，消失。但整座皇城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沈鸢冲入院中：“陛下！城北传来巨响，地面震动，百姓惊慌！”

“安抚百姓，就说地龙翻身，让他们闭门不出。”萧长离迅速下令，“传令赵昂，按原计划控制九门，任何人不许进出！”

“是！”

顾闲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来了个‘魔将’，相当于你们修士的九品巅峰，但实际战力更强。柳相以自身精血为祭，换它降临三日。”

“能对付吗？”

“能。”顾闲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有点费劲。不过也好，一次性解决，省得以后惦记。”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符。符成瞬间，纸面燃起金色火焰，化作灰烬飘散。

“你在做什么？”萧长离问。

“摇人。”顾闲咧嘴一笑，“虽然我喜欢单干，但这种时候，有个老朋友帮忙会轻松点。”

“老朋友？”

“嗯，一个欠我人情的剑痴。”顾闲望向东方天际，“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流星般的剑光划破夜空，落在院中。

来者是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剑客，背负长剑，面容清癯，约莫三十岁模样，但眼中沧桑不逊顾闲。他落地后先扫了顾闲一眼，嗤笑道：“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能惹事。”

顾闲拱手：“有劳百里兄跑一趟。”

“少来。”剑客看向萧长离，微微颔首，“这位就是当朝女帝？资质不错，可惜生在帝王家，不然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萧长离颔首回礼：“前辈是？”

“百里青锋，一个闲散剑修。”他言简意赅，“受这家伙所托，来帮你斩个魔。”

沈鸢激动得声音发颤：“您、您就是传说中的‘青锋剑仙’？三百年前一剑断江的那位？”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百里青锋摆摆手，对顾闲道，“魔将在太庙地底筑巢，借血池残余血气恢复实力。明日午时，它会随柳相现身。”

“正好，一锅端。”顾闲勾住百里青锋的肩膀，“老规矩，你主攻，我辅助，顺便保护一下咱们的陛下。”

百里青锋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离我远点，一身懒骨头。”

嘴上这么说，眼中却带着笑意。

萧长离看着这对跨越三百年的好友，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有他们在，这江山，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