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花塑骨起风波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苏慕白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前辈，陛下，青丘几位长老带着族人，在殿外求见，说是……要讨个说法。”

“说法？”顾闲皱眉。

“他们说，人皇身负青丘月印，已成青丘子民，按律当留在青丘，不得再回人间。还要求陛下……交出人族皇位，从此长居青丘，以免两界气运冲突。”

萧长离眼神一冷：“朕的皇位，岂是他人可定？”

顾闲按住她的手：“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朕同去。”萧长离挣扎下床，顾闲想拦，她却摇头，“事关两界，朕不能躲。”

顾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点头，扶着她走向殿外。

璇玑殿前广场，已聚集了数百名青丘族人。

为首的是三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皆着祭祀袍，手持权杖，神色肃穆。身后族人有老有少，大多面带敌意，显然对人皇入青丘极为不满。

见顾闲与萧长离出来，居中那位赤眉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顾先生，陛下，老朽等此番前来，只为两界安宁。陛下既受月华灌顶，身负青丘烙印，便已算我青丘之人。按祖制，青丘子民不得兼任人族人皇，以免气运相冲，祸及两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请陛下即刻传讯人间，禅让皇位，长居青丘。我族愿以亲王之礼相待，保陛下余生荣华。”

萧长离虽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清冷如霜：

“朕受白璃帝君救命之恩，铭记于心，日后必报。但朕乃大燕皇帝，身负亿兆生民之望，岂能因一己之私，弃江山于不顾？至于气运相冲之说——”

她抬起右手，掌心月华与龙气同时涌现，金白双色流光交织盘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和谐相融，化作一股更精纯、更浩瀚的力量。

“朕之气运，与青丘相连，是福非祸。两界盟好，共抗魔灾，方是正道。若因循守旧，固步自封，才是取祸之道！”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不少族人面露动摇，但赤眉长老依旧强硬：“祖制不可违！陛下若不从，便请顾先生与陛下，即刻离开青丘，从此不得踏入半步！”

“呵。”顾闲忽然轻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长老，明明在笑，眼神却冰冷如刀：

“祖制？三百年前我助白璃登基时，怎么没听你们提祖制？当年白狰叛乱，你们缩在洞府里装死时，怎么不念祖制？如今长离为救青丘重伤濒死，白璃耗损修为救她，你们倒跳出来讲祖制了——”

他笑容一收，声音陡然转厉：

“这青丘，到底是白璃的，还是你们的？”

恐怖的天人威压骤然降临，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三位长老脸色惨白，连退三步，身后族人更是跪倒一片，连头都抬不起来！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顾闲一字一顿，“萧长离，我护定了。她想当皇帝，就继续当；她想回人间，就随时回。谁有意见，来找我。”

他顿了顿，看向赤眉长老，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找我之前，先想想白狰的下场。”

全场死寂。

赤眉长老浑身颤抖，最终颓然低头：“老朽……明白了。”

顾闲收起威压，扶着萧长离转身回殿。

就在即将踏入殿门时，萧长离忽然回头，看向众族人，朗声道：

“朕以人皇之名立誓，此生必促人、妖两界永世交好。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月华映着她苍白的脸，却掩不住那双眼中，如星辰般璀璨的光。

许多年后，青丘史书记载：

“永和三年，人皇萧长离受月华灌顶，成青丘之契。是日，于璇玑殿前立‘永世盟誓’，开两界交好之先河。后世称‘月华之盟’。”

而此刻，殿内。

萧长离刚坐下，就软倒在顾闲怀里，苦笑道：

“方才……撑不住了。”

顾闲将她搂紧，低声叹道：

“傻姑娘，以后别这么逞强了。”

“朕不逞强，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顾闲怔住。

许久，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已经在了，一直都在。”

窗外，月华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