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云海琼楼藏暗垢

仙界无昼夜之分，天际永远悬着一轮温和的“仙阳”，洒下滋养万物的光辉。云海翻涌，琼楼玉宇隐现其间，偶有仙鹤衔芝而过，一派祥和宁静。

但顾闲与萧长离都很清楚，这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他们此刻所在，是仙界最外围的“接引云台”，通常用于接待下界飞升者。云台方圆百丈，以白玉铺就，四周立着九根盘龙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净世炎”。只是此刻，净世炎的火光中，隐约有一缕极淡的灰黑色，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顾闲低声道，“仙界广袤，分为三十三重天，我们现在应该在最底层的‘离恨天’。此地仙灵稀薄，仙官等级最低，不易惹人注意。”

萧长离点头，两人收敛气息，化作两名寻常散仙模样，混入云台上来往的人群中。

接引云台颇为热闹，除了少数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满脸茫然外，大多是在此办理公务的低阶仙官、往来运送物资的仙仆，以及一些身穿制式道袍的“巡天卫”。

顾闲目光扫过一名巡天卫的腰牌，上面刻着“离恨天·丙字营”字样，修为大约在真仙中期，气息稳固，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位仙友，请问‘登仙阁’往何处走？”萧长离上前，对一名正在整理文书的中年仙官拱手问道。

登仙阁是下界修士飞升后登记造册、领取身份玉牌的地方，问这个合情合理。

中年仙官抬头，见是一对容貌气度皆不凡的男女，态度稍缓：“往前直行三里，见‘飞仙碑’左转便是。二位是新飞升的？”

“正是，初来乍到，诸多不懂，还望仙友指点。”萧长离语气谦和。

“好说。”仙官打量二人几眼，压低声音，“提醒二位一句，登记时莫要显露太多下界神通，也莫提下界之事。近来……仙界不太平。”

“不太平？”顾闲故作疑惑。

仙官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具体我也不知，只听说上几重天出了乱子，好些高阶仙官被调走，连‘巡天司’都戒严了。咱们离恨天还算安稳，但也得小心些，尤其莫要招惹‘监察殿’的人。”

监察殿，执掌仙界律法，权力极大。

顾闲与萧长离对视一眼，谢过仙官，依言往登仙阁行去。

一路上，两人仔细观察。仙界确实气象万千，云海中有仙岛浮沉，岛上有奇花异草，灵泉飞瀑，更有仙禽瑞兽徜徉其间。但越看，越觉诡异——

那些仙禽瑞兽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抹呆滞；奇花异草的叶片背面，时有灰黑色细纹；甚至连流淌的灵泉，在特定角度下，也会泛出极淡的浑浊。

“混沌污染已渗透至此，仙界高层不可能毫无察觉。”萧长离传音道，“要么是无力清除，要么是……有意纵容。”

“先登记，拿到身份玉牌，才好活动。”顾闲道。

登仙阁是一座九层玉楼，飞檐斗拱，气象庄严。一层大厅内已有数十名新飞升的修士在排队等候，大多神色忐忑，偶有相熟者低声交谈。

轮到顾闲二人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白发老仙官，修为在真仙巅峰，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姓名，出身，修为。”老仙官头也不抬。

“顾闲，散修，真仙初期。”

“萧月，散修，真仙初期。”

两人皆用了化名，修为也压低了两个大境界——在仙界，真仙只是底层，不易引人注目。

老仙官记录在册，又取了两枚空白玉牌，以仙力刻入二人信息，递了过来：“滴血认主，以后便是仙界身份凭证。切记，玉牌不可遗失，不可损毁，否则以叛逆论处。”

顾闲与萧长离依言滴血，玉牌亮起微光，化作两道流光没入掌心，在手腕处形成一枚浅浅的印记。

“好了，去隔壁领《仙界规典》和本月俸禄——三块下品仙玉，一瓶‘涤尘丹’。”老仙官挥挥手，“下一个。”

两人领了东西，正要离开，忽听门外传来喧哗。

一队银甲天兵涌入大厅，为首是名面白无须的年轻仙官，手持一卷金册，目光冷厉扫过众人：“监察殿查案！所有人原地不动，验明正身！”

大厅内顿时一阵骚动，但无人敢反抗。年轻仙官——自称“刘执事”——展开金册，开始逐个核对身份。

顾闲注意到，刘执事身后两名天兵的甲胄缝隙中，隐隐有灰黑色气息流转，虽然极淡，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混沌污染，已侵入了监察殿。

很快，刘执事走到二人面前。他看了看手中金册，又看了看顾闲，忽然眯起眼：

“顾闲？下界平定混沌之乱的那个顾闲？”

顾闲心中微凛，面色如常：“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