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清雪说“我怀孕了
“林锋。”
“嗯。”
“你说,念雪长得像谁?”
“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她的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怀孕的时候。”
她锤了他一下。他抓住了她的手。
“沈清雪。”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给我生孩子。”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笑着,流着泪。
“林锋。”
“嗯。”
“你以后要对他好。”
“会的。”
“对我也要好。”
“会的。”
她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坐起来,光着脚下了床。
“你去哪?”
“倒水。渴了。”
“你坐着。我去。”
他让她坐回去,自己去倒了杯水。水壶里的水是温的,他倒了一杯,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你也喝。”
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甜味。
“放了蜂蜜?”
“嗯。对胃好。”
他笑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她旁边。
“林锋。”
“嗯。”
“你说,林耀宗的事,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他判了,黑蛇组织也被端了。”
“那你母亲的事呢?”
“国家会追认她为烈士。一等功。”
“你高兴吗?”
“高兴。”
“真的?”
“真的。但还不够。”
“什么还不够?”
“她受的苦,还不够补偿。”
沈清雪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林锋。”
“嗯。”
“你母亲在天上看着你。她看到你现在这样,会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女人。我懂。”
他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下沉。天边开始发白。
“林锋。”
“嗯。”
“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你也是。”
“我不去了。我请假。”
“为什么?”
“怀孕了,要休息。”
他笑了。“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孩子重要。”
“我也重要?”
“你排第二。”
“第一是谁?”
“孩子。”
“那第三呢?”
“还没想好。”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清雪已经睡着了,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沉。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松。
林锋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很白,鼻梁很挺,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别走……”
“不走。”
他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京城,林家老宅。
林婉儿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手里攥着一把钥匙。铜制的,很大,上面刻着花纹,是林耀宗书房保险柜的钥匙。林耀宗被抓的那天,她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它。
大厅里很安静。墙上的山水画还在,但画下面长案上的青花瓷瓶不见了——被林耀宗的一个手下趁乱拿走了。太师椅还在,但椅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灰尘上,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尘埃。
林耀宗被抓了,二房倒了,老爷子住院了。林家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偌大的宅子只剩她一个人。佣人们都被遣散了,管家林伯也走了,临走的时候跟她说:“婉儿小姐,老爷子说了,林家就交给你了。”
她没回答。林家交给她?林家还有什么?一个空壳子?一堆烂摊子?还是一屁股债?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疼。
“林锋。”她轻声说,“我会等你的。”
没人回答。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
她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大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回头。
门外,天快亮了。远处的天际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