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风雨欲来

洪爷说：“因为我查过你。你姥爷的事，我知道。你那些年在东北的事，我也知道。你从泰国那边进药材，卖给台湾、澳门、南洋，我还知道。”他顿了顿。“你这个人，我不惹。可我侄子死在你的码头上，我不能当没发生过。道上的人看着呢。”

念祖说：“那你想怎么样？”

洪爷伸出三根手指。“三条。第一，码头的租金，从今天起，交三成给我。第二，你的货，从码头走，得让我的人过目。第三，那个姓周的，以后不许再用你的码头。”

念祖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洪爷，第一条，租金我可以给你。码头是人家的，我租也是租，给你也是给。可第二条，我的货，不能让任何人过目。那是商业机密。”洪爷的脸色沉了下来。“第三条呢？”

念祖说：“第三条，周先生已经不用我的码头了。他走了，不会再来。”

洪爷靠在椅背上，把腿又翘了起来。“第一条答应，第二条不答应。魏念祖，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

念祖说：“不是讨价还价。是做生意。租金我给你，码头的安全你负责。我的货，我自己管。你要是答应，明天我让人把租金送过去。你要是不答应，码头我不用了。货从别的地方走。”

洪爷不笑了。他盯着念祖，盯了很久。“魏念祖，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念祖站起来。“洪爷，我知道。可你也知道，我不是吓大的。”

他转身往外走。洪爷在后头喊了一声。“站住！”

念祖停下来，没回头。洪爷说：“租金明天送来。码头上的事，我替你看着。可你的货，我要过目。不是查你，是替你把关。码头是我的地盘，出了事，我担不起。”

念祖站了一会儿。“行。货到了，我通知你。你来过目，可不许碰。看一眼就走。”

洪爷没说话。念祖推开门，走了出去。

念祖回到药材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念娘在柜台后头算账，家兴在柜台底下的小床上睡着了。她看见念祖进来，站起来。“谈得怎么样？”

念祖说：“谈成了。租金给他三成，码头上的安全他负责。货到了，他过目，不碰。”

念娘的手攥紧了。“三成？不少了。”念祖说：“不少。可码头是咱们的命脉，不能断。三成买个平安，值。”

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她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表哥，你心里头不憋屈？”

念祖说：“憋屈。可做生意，有时候得低头。姥爷说过，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念娘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熟睡的家兴。孩子翻了个身，嘴咧了咧，又睡着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念祖走到柜台后头，坐下，翻开账本。阿福从后院进来，端着一碗汤，放在念祖手边。“念祖哥，喝点汤。”念祖端起来，喝了一口，是丫头炖的排骨汤，咸鲜适口，还冒着热气。他把碗放下，继续看账本。

阿福站在旁边，没走。“念祖哥，洪爷那边，会不会耍花样？”念祖说：“会。可咱们盯着他。他耍花样，咱们就翻脸。”

阿福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念祖让阿福把租金送了过去。三成，用红包装着，封口上写着“魏记药材”四个字。阿福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念祖哥，洪爷收了红包，说了一句话。”念祖说：“什么话？”阿福说：“他说，魏念祖这个人，识相。”

念祖笑了。“识相就识相。生意能做下去就行。”

窗外头，天晴了。阳光照在“魏记药材”那块招牌上，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