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绝杀

乃莫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救？”

念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林秀英画的，药厂的结构图。他指着后门的位置。“从这儿进去，地下室在这儿。救了人，从这儿出来。车在外头等着。”乃莫说，陈永华的人会追。念祖说，追就追。出了药厂，到了街上，他们不敢开枪。新加坡的警察不是吃素的。

乃莫点点头。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念祖带着人摸上码头，分成三组。一组堵前门，一组堵后门，他带着四个人从侧面翻墙进去。药厂的围墙不高，墙头上没有铁丝网，陈永华大概没想到有人敢从这儿翻。念祖翻过去，落在草丛里，滚了一圈，没出声。后头四个人跟着翻过来。

药厂里很安静。车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发着惨白的光。念祖贴着墙根，摸到地下室入口。一扇铁门，关着，门口坐着两个人，正在抽烟。念祖从暗处摸过去，一刀一个，没出声。他从那两个人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铁门。

地下室很暗，一股霉味。沈青山坐在地上，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他看见念祖，眼睛瞪大了。念祖蹲下来，割断绳子，扯掉嘴里的布。沈青山的嘴唇干裂，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念祖把他扶起来，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上头传来脚步声。念祖把沈青山推回地下室，自己贴着墙，抽出刀。一个人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高，瘦，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眼镜蛇。他看见念祖，停下来。

“魏念祖，你不该回来。”念祖说，沈老板得走。眼镜蛇说，陈永华在楼上，三十个人，你走不了。念祖说，走不走得了，试试看。

眼镜蛇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侧身让开。“走。后门没人。”念祖看着他。眼镜蛇说，我欠你姥爷的，还完了。从今天起，你我两清。念祖点点头，把沈青山从地下室拉出来，扶着往后门走。眼镜蛇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没动。

后门果然没人。乃莫的车在巷子里等着，看见念祖扶着沈青山出来，打开车门。念祖把沈青山推上车，自己也上了车。车开了。念祖回过头，透过车窗，看见眼镜蛇站在后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然后车拐了个弯，什么都看不见了。

念祖把沈青山送上何守诚的船。沈青山站在船舷边，握着念祖的手，握了很久。“魏先生，谢了。”念祖说，别谢我。药厂没了，可人在。人在，就能重来。沈青山点点头，转身走进船舱。

何守诚站在念祖旁边，问他魏先生，你跟我回香港吗？念祖说，不回。何守诚愣了一下，问他去哪儿。念祖说，去菲律宾。何守诚的脸色变了，说你去找陈永华？念祖说，他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活。何守诚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没再劝。

念祖上了另一条船，往菲律宾的方向驶去。乃莫要跟，他不让。伊万要跟，他也不让。他一个人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那把开山刀，刀尖垂下来，指着海面。风很大，把他的衣裳吹得鼓起来。他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一枚一枚地数。姥爷的，陈叔的，念娘的，家兴的，还有一枚是他自己的。五枚，磨得锃亮，边上的划痕越来越深。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