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设暗桩

新铺面开张那天，念祖没有放鞭炮。阿福买了两挂五千响的，摆在门口，念祖看了一眼，说不用了。阿福愣了一下，问为什么，念祖说，放鞭炮是告诉人家你来了。咱们不想让人知道，就不放。阿福把鞭炮收起来，搬进后院，搁在石榴树底下。

铺面没有挂牌。那块烧剩下的招牌靠在柜台后头，字朝里，外人看不见。念祖说，等生意做稳了再挂。阿福不明白，念娘明白。她说，表哥是怕罗四海的人看见招牌来闹事。阿福说，罗四海的人不是归顺了吗？念娘说，归顺了，可人心隔肚皮。

阿福不说话了。

开业第一天，没有客人。铺面开着门，柜台擦得锃亮，货架上摆着灵芝、虫草、石斛，码得整整齐齐。念祖坐在柜台后头，翻着一本新账本，第一页空白，一个字没写。念娘抱着家兴坐在旁边，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胸口，红扑扑的。伊万站在门口，望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阿福在后院劈柴，斧子落下去，木头应声裂开，码在墙根。

一上午没人来。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人。五十来岁，瘦，高，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他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走进来。念祖站起来，问他要什么。那人把皮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里头是一沓一沓的钱，码得整整齐齐。

“魏先生，这是罗四海让我送来的。他说，欠你的，该还了。”

念祖看着那些钱，没动。“罗四海在哪儿？”那人说，在台湾。走了，不会回来了。念祖说，他欠我的，不止钱。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从皮箱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念祖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名单，上头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罗四海在香港的旧部。有些已经被念祖收编了，有些还没露面。

“罗先生说，这些人，他管不了了。交给你，你看着办。”

念祖把名单收好。“钱留下，人你带走。告诉罗四海，他走了，我不追。他回来，我不让。”

那人点点头，合上皮箱，转身走了。

念祖站在柜台后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阿福从后院进来，问他念祖哥，罗四海这是什么意思。念祖说，示好，也是试探。他把这些人交给我，看我怎么用。用好了，他放心。用不好，他看笑话。

阿福说，那你怎么用？

念祖把名单叠好，揣进怀里。“一个都不用。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