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不会刹车的几个全扑在他背上，压得他闷哼一声。

“武清匀——你缺德！”

哀嚎和骂声混成一片。

武清匀没回头，冰刃擦着冰面刹停，溅起细白的雾，停在张秀芬面前。

“来了多久？”

她眼睛弯起来，看见他额角亮晶晶的汗，从口袋里抽出条素色手帕递过去。”刚到。”

武清匀没接，反而把头低下来，凑近了些。

张秀芬飞快地往四周瞥了一眼，指尖捏着手帕在他额上轻轻按了按，随即抵住他肩膀，不让他再靠近。

“试试？”

她先点头，又摇头。”会摔。”

“我带着，摔不了。”

张秀芬咬着下唇，睫毛动了动。

武清匀转身滑向场边，从木箱后取出一双没沾过冰痕的鞋。

他蹲下身，手指碰到她脚踝时，她缩了一下。”我自己来。”

他没应声，解开凉鞋搭扣，掌心托住她的脚。

动作慢得出奇，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脚背，一只鞋穿了许久。

“松手呀。”

“松了手，你怎么穿？”

“我会的……快点儿，有人看呢。”

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他挽起袖管的小臂上。

一道暗红色的疤爬在那里，边缘还有些凹凸不平。

原本愈合得差不多了，前阵子跟人动手又扯裂了，他自己在家把线头给拔了。

“再过两年就淡了。”

他浑不在意地笑笑，指尖在她脚心轻轻一刮，“来之前还特意洗过？这么香。”

“你再这样我真走了。”

他终于系好鞋带，扶着她站起来。

冰刀颤巍巍地咬住冰面，他揽住她的腰，气息拂过她耳畔：“这鞋专门给你留的。

以后只给你穿。”

耳廓被温热的呼吸拂过，张秀芬听着那近在咫尺的低语，脊背窜过一阵细微的颤栗，指尖也跟着微微发麻。

“跟着我。”

逗弄够了，武清匀松开了环抱，只虚虚拢着她的手腕。

“脚也碰了，手也拉了，你倒不嫌。”

张秀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烫得厉害，还没开始滑动，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都没说什么，你倒先计较上了？”

武清匀仍是那副散漫调子，惹得张秀芬捏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头。

初次套上带轮子的鞋，张秀芬只觉得脚下虚浮不定，身体总想往某个方向歪斜。

“别慌，就当是冬天在河面上溜冰，顺着轮子走，别跟它拧着来。”

武清匀收了玩笑神色，讲解起来竟有模有样。

他引着她挪到墙边，让她一手扶住栏杆，另一手搭着他的小臂，一步步带着她往前蹭。

另一头，王富贵总算从人堆里挣扎出来，臀骨摔得生疼，索性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抬眼望见远处武清匀正扶着个穿裙子的姑娘慢慢滑行，他扯着嗓子嚷起来：“重色轻友！典型的见色轻友！”

虽只瞧见个侧影，那窈窕轮廓已足够让他心里泛酸。”那是谁啊？”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直接躺平的钱进里。

钱进里眼皮都没掀：“他对象。

劝你别瞎琢磨，那小子护食得很，多看一眼都能跟你急。”

“哦——原来是师娘。”

王富贵拖长了调子，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笑完又啐了一口，“这世道！我二十五了连姑娘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他倒好，左一个右一个的？”

钱进里来了精神，支起半边身子，摸出烟递过去：“还有一个？哪儿来的？”

“省城来的，那身段，那腿……啧，有这么长……”

王富贵比划着，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脸上。

……

武清匀全然不知有人正替他胡吹大气。

若是叫张秀芬听见半句，怕是要跟他闹上好一阵别扭。

此刻他正专心带着人滑行，顺便交代些事情，压根没留意场子 ** 那群闹哄哄的家伙。

“回头跟你那些同学都打个招呼，让他们来玩，同校的我给算便宜些。”

“武清匀，你真行，这么大的场子说弄就弄起来了。”

张秀芬的声音混在轮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里。

武清匀嘴角一扬：“这才刚开始。

等手头宽裕了，慢慢添置，楼上、外头，将来都得用起来……”

几圈下来，张秀芬的鬓发已被汗水濡湿。

溜冰鞋的重量坠得双腿发酸。

武清匀嘴上说着不会让她摔着，却总在松手的瞬间看她摇晃着扑向自己。

惊叫声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汗味撞进怀里，他脑子里闪过些不该有的念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时机还没到。

玩到日头偏西，张秀芬惦记着父亲可能提前回家，匆匆抹了把脖颈间的湿意便离开了。

身后响起几声不成调的口哨。

人走后，武清匀盘算着晚上得请帮忙的这群人吃顿饭。

明天开始得靠他们把消息散出去——这地方连个招牌都没有，不靠人传人，谁知道这儿能溜冰？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只要拉来几个，风声自然就传开了。

晚饭依旧定在镇上的国营饭店。

这顿饭既是谢这些日子大伙儿出力，也算给刚到的王富贵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