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你也有今天。”
张军站在不远处,声音里压着厌恶,“流氓罪,你跑不掉。”
武清匀的酒彻底醒了。
他环顾四周——不是招待所。
脑子仍有些木,但意识已经清晰。”什么流氓罪?”
“招待所里,借着酒劲对姑娘动手动脚,我亲眼见的。”
武清匀挣扎着站直, ** 勒进皮肤。”张军,你这是借机报复。”
“报复?”
对方冷笑,“证据确凿,还轮得到你狡辩?”
武清匀没接话。
他确实记不清中间那段空白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对崔筠做什么?心里发虚,胃里翻搅。
“不认也没用。”
张 ** 身前丢下话,“等女方家长来了,看你怎么说。”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和满地污秽的酸腐气味。
武清匀靠在椅背上,手腕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这回真是惹上麻烦了——张秀芬那边恐怕更难交代,爷爷奶奶知道了该多着急。
还有崔筠……她现在怎么样?
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脸,又朝自己颊边扇了一巴掌。
活该。
得意忘形,忘了这是什么年头。
张军那老狐狸,捏住把柄还不往死里整?
***
崔筠看见那公安独自走出来时,心里一紧。
“他人呢?”
她站起来,“我说了,他没对我做什么。”
一位女公安递来杯子,温热的糖水冒着淡淡白汽。”别急,先解解酒。”
张军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别怕。
他怎么欺负你的,尽管说。
我们保密,只处理他一个。”
崔筠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武清匀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我们只是在房间里喝了点酒。”
对面坐着的男警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小姑娘,他让你喝那么多,目的还不明显吗?就是为了让你失去防备。”
旁边一位女警员也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带着规劝的意味:“别犯糊涂,替他遮掩对你没好处。”
直到这时,崔筠才隐约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这两个警察的态度,似乎并非单纯针对事件本身,倒像是早已对武清匀这个人有了定见。
“你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说完就能离开。”
男警察——张军——拿出记录本,准备开始笔录。
崔筠只是再次摇头,声音清晰而固执:“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只是喝了酒,仅此而已。
他没有 ** 我,也没有试图灌醉我。
如果非要追究谁劝酒,那可能是我。
要是劝酒也算过错,你们该带走的人是我。”
她这副倔强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神情,莫名刺痛了张军。
他脑子里闪过自己女儿的脸,一股无名火混着失望窜了上来。
现在的年轻姑娘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
女警员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过了话头:“让我来问问吧。”
张军压着火气,盯着崔筠,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威胁:“你护着他没用。
招待所的服务员看见你们单独在房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
一男一女,关起门来那么久,你说只是喝酒?谁信?你再不如实说,坚持要包庇他,我们就只好通知你的家人了。
你想想,到时候街坊邻里会传出什么闲话?”
他的处理早已偏离了公正的轨道,个人好恶像一层滤网,扭曲了他看到的一切。
在他心里,武清匀那小子早就被贴上了不务正业的标签,这次不管事实如何,他都觉得对方脱不了干系。
女警员将略显激动的张军劝出了询问室,转回头,语气变得更为温和,试图瓦解崔筠的心防:“你还这么年轻,前途要紧,何必为了一个人搭上自己的名声?你放心,只要你把实际情况说出来,该处理的是他,你很快就能回家,不会影响到你。”
崔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随身小包的带子。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如果……定了那个罪名,会怎么样?”
“视情节严重程度,可能会判刑。
当然,如果你本人不追究,或许就是拘留一段时间,再通知他的单位和家属。”
女警员并不认识武清匀,但类似的情况她见过不少。
得知崔筠还是个学生,她便下意识认为,这女孩是害怕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于是又补充道,“我保证,不会通知你的学校和家里。”
“我能打个电话吗?”
崔筠抬起眼。
她终于明白,在这里,她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他们只愿意听他们想听的话。
今晚的事,根源在她,武清匀纯粹是被卷进来的。
她不能让他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拘留,哪怕只是几天。
“打电话回家?”
女警员有些意外,出于好意提醒,“这件事让你家里人知道,恐怕对你不太好。”
但崔筠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需要找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指尖在冰凉的听筒上停留片刻,崔筠抬起眼睛看向身旁的女警。”麻烦您了,但我得让家里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意味,“我从省城来,这就请家人接我回去。”
女警没再多说,领她进了里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墙上的挂钟指针已越过数字十。
崔筠垂下视线。
爷爷年事已高,经不起深夜惊扰。
至于父亲……那些永远说不到一处的对话浮上心头,若让他知晓,只怕局面会更难收拾。
她最终拨出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随后被一个沉稳的男声接起。
“张叔叔,我是小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