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反正你不喜欢，总有人合适。”

“你敢送试试！”

明知他是故意逗弄，却还是着了道。

门后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清：“就……就看一下，马上换掉，行吗？”

门外的人没应声，只传来一阵压不住的、闷闷的笑，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门重新合拢。

她站在床边，盯着摊在床单上那套带着缕空边缘的丝织物，齿尖无意识地陷进下唇里，伸手探向自己裙侧的拉链。

门外，他背靠着墙，脑子里不受控地拼凑出某些画面。

血液似乎悄悄改了道，朝着某个方向涌去，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时间被拉成了黏稠的糖丝。

不知在门外踱了多少个来回，里面才飘出一缕蚊蚋似的声响：“……好了。”

他立刻推门。

室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一层——她拉上了帘子。

可初夏午后的阳光太盛，轻易就穿透了那层薄纱。

所有轮廓都在朦胧的光里显了形，也正因为这半明半昧，他像被钉住了，一时竟挪不动步。

淡樱色。

她偏爱这种颜色，衬得一身肌肤更像新雪。

这颜色搁在平常衣物上是乖巧，可缀在了那些蜿蜒的镂空花纹边上，竟把少女的清新酿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巍巍的 ** 。

喉咙里像撒了把沙子。

他视线有点发直，所有光似乎都聚焦去了某处，晕出两团温润的、珍珠似的光泽。

她仿佛听见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糊的闷响，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卷着倒回床褥间。

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带着某种兽类般的、热烘烘的急促。

她吓得偏过头，脸颊贴着他胸膛，那里面像藏了面疯敲的鼓，震得她心口都跟着发麻。

“你……要做什么？”

某个几乎冲口而出的答案，被他用尽全力，又咽回了滚烫的胸腔里。

他双臂收拢，将身前的姑娘圈进怀里，两人一同跌进沙发深处。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别动……就这样待几分钟。”

张秀芬的呼吸有些乱。

不久前，母亲邵慧云与她有过一次严肃的谈话。

那位既是医生又是母亲的女人，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言，向她描绘了某些冲动可能带来的沉重后果。

那些学校里绝不会触及的知识，像一盆冰水，让她骤然清醒。

她于是想起从前某个几乎失控的片刻。

后怕如细密的针，扎在皮肤底下。

随之涌起的，却是一种模糊的感激——为他在最后关头松开了手。

这感激在她心里发酵，渐渐变成一种更坚固的信任：若非珍视，何必克制？

可此刻，那熟悉的紧绷感又回来了。

她试着抽出被压住的手臂，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妈说过……有些事，必须等到以后。”

她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嗯。”

他的应答闷闷地从她发间传来，“我记着呢。

就抱一下，别的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还不放心我？”

张秀芬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垂下眼睛，视线无处安放，声音更低了：“不是不信你……可是，你……硌着我了。”

***

日头偏西，将近傍晚的光景，武清匀才从张家那栋楼里溜出来。

他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动作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匆忙。

左边小臂上，一圈清晰的齿痕微微凸起，边缘泛着红。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弧度。

包里那件柔软的织物，不得不再次跟着他离开——一点意外的痕迹需要处理，更麻烦的是，这东西不像个小发卡能随手塞进角落。

万一被她的父母瞥见，他恐怕找不到任何能站住脚的解释。

自行车链条哗啦啦地响了一路。

风扑在脸上，带着午后将尽的暖意。

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车轮碾过青年广场前坑洼的水泥地。

沈红星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抬了抬下巴：“周立宝晌午就走了，说是去把欠的账清了，顺道回家住一宿，明儿再来。”

武清匀点点头，这事周立宝跟他提过。

他掀开帘子进了室内，目光扫过喧闹的溜冰场。

柜台后面，武美华正低头给顾客取鞋，动作算不上麻利，但看得出认真。

她偶尔抬头收钱，眼神与他碰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他这会儿心情不坏，看她安安分分，那点因血缘而生的容忍便冒了头。”三姐，”

他走过去，敲了敲柜台玻璃，“里头有吃的喝的，你自己拿着用，记个账就行。”

武美华“哎”

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你放心，清匀，我肯定不给你添乱。”

“成。”

他没再多说，转身去找沈红星和钱进里。

二楼那间小屋他住惯了，更重要的是，足够僻静。

往后张秀芬再来，有些悄悄话，有些只属于两人的摸索与嬉闹，总得有个不怕隔墙有耳的地方。

这么一想，让武美华尽快从那儿搬出来，就成了件挺要紧的事。

几个男人凑一块儿，力气活干得倒快。

天色擦黑时，女生宿舍旁边的空档就被板材隔出了个勉强能转身的小空间。

只是通道算是彻底堵死了，堆得满满当当。

双层床得照着尺寸现打，木匠那边还得等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