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你顾好自己就成。

在京城要是受了委屈，立刻打电话，我马上带人过去给你撑场子。”

武名姝嘴角弯起弧度：“我每天认真读书，谁会无缘无故找我麻烦？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总招惹是非。”

轿车转向通往安县方向的柏油路面，晨光透过玻璃洒进车厢，在她肩头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武清匀侧目看着姐姐含笑的侧脸，那种蓬勃的朝气与笃定，仿佛窗外初升的日头般清新而明亮。

这一世，她定能安稳度日，将来也会遇见真正值得相守的伴侣。

至少不会重蹈覆辙，再被那种渣滓毁掉人生，这样真好。

只是不知昨夜那记重踢，是否真让那混账彻底丧失了作恶的能力……

被武清匀暗自咒骂的对象，在天色未明时分被人发现横卧在路旁，随后便被送往医院。

徐金宝已经恢复意识，家属接到消息后陆续赶到。

那个前世时常折磨武名姝的恶婆婆——徐金宝的母亲，此刻正瘫在医院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哭嚎打滚。

她捧在手心的儿子不仅遭人殴打，更要命的是下身遭受重创，肿胀得骇人。

病房里传来徐金宝断断续续的哀嚎，走廊上则回荡着他母亲嘶哑的哭诉。

昨夜归途被人蒙头袭击，连施暴者的模样都没看清，徐家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派出所民警前来录口供，调查随即展开。

最初线索指向青年广场——据徐金宝回忆，昨晚正是在那里消遣后，在回家途中遇袭。

然而广场负责人目前外出未归，工作人员均表示与他并无深交，更谈不上结怨。

排查方向随即转向昨夜同行的几个伙伴。

忙碌整日后，徐金宝下身的肿胀终于消退，医生确认无需进行切除手术。

徐母松了口气，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当民警再次前来询问，提及昨夜溜冰场是否与某位女孩发生过冲突时，徐母立刻尖声指责对方是狐狸精，咬定是那姑娘 ** 她儿子才引来旁人的嫉妒报复。

无辜被牵扯的女孩也是个烈性子。

当初同意与徐金宝往来，不过是听信徐家许下的物质承诺，相处没几日便发觉此人除却暴躁脾气外一无是处。

如今平白受牵连，反遭徐母倒打一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女孩昨夜分明与徐金宝另外两位友人在溜冰场玩到十点半才离开，现场众多目击者都能证明她的清白。

做完笔录后，她径直冲到医院与徐母理论，竟又挨了耳光。

最终女孩的家人闻讯赶来，徐家众人一拥而上，医院走廊瞬间演变成混战场面，直到所有人被带往派出所才告一段落。

张军原本已请假准备送女儿前往省城，听闻同事带回的案卷中反复出现“青年广场”

这个地点，不禁蹙起了眉头。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车厢里混杂着汗味、食物气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武清匀把最后一个编织袋塞到座位底下，侧身让姐姐坐进靠窗的角落。

武名姝怀里还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那是母亲连夜准备的干粮。

“太多了。”

武名姝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皮粗糙的边缘。

武清匀没接话，只是把另一个包袱挪到自己腿边。

过道另一侧，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正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黑色公文包搁在并拢的膝盖上。

八月午后的阳光透过脏污的车窗斜 ** 来，能看见男人额角细密的汗珠正顺着鬓角往下淌。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忽然变得尖锐，车厢猛地一晃。

西装男人下意识护住皮包，抬头时正好对上武清匀的视线。

两人谁都没说话，各自移开目光。

* * *

张军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徐金宝半靠在床头，左脸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见穿制服的人进来，瞳孔缩了缩。

“再回忆回忆。”

张军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笔记本，“青年广场，听说过吗？”

徐金宝摇头，纱布边缘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老板叫武清匀。”

还是摇头。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只有茫然，还有疼痛带来的涣散。

张军盯着看了几秒，合上本子。

走廊里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走出医院时，正午的太阳把水泥地面烤得发白。

自行车座烫得没法直接坐上去，他推着车走了半条街，树荫落在肩头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昨晚在青年广场问话的场景又浮上来——那些年轻面孔上的表情，说话时的语气，互相印证的时间线。

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排练过。

但仲大古那双眼睛他记得。

问及徐金宝这个名字时，那小子先是一愣，随即垂下眼皮说“不认识”

。

太快了，快得来不及掩饰那一瞬间的停顿。

张军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

车轮碾过路面裂缝，发出细碎的颠簸声。

他想起女儿收拾行李时哼歌的样子，想起她小心翼翼地把录取通知书夹进笔记本。

那些画面像水底的石头，沉在思绪最深处，而水面浮着的全是武清匀那张脸——上次在派出所，那小子攥着拳头瞪过来的眼神。

* * *

火车开始加速，窗外的站台向后滑去，送行的人群变成模糊的色块。

武清匀从包袱里摸出个铝饭盒，打开是烙饼，油渍浸透了包裹的油纸。

“吃点？”

他掰了一半递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