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输入法

电影放完，屏幕暗了又亮，自动跳到了下一部。片头音乐响了几秒，顾深拿起遥控器关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来走廊的光。

“饿了吗？”顾深问。

“不饿。”林染停了一下。“你饿吗？”

“不饿。”

两个人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林染的腿盘着，顾深的手放在膝盖上。靠垫还在中间，但比刚才近了一些，不知道是谁挪的。

“几点了？”林染问。

顾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二十。”

“你妈妈手术几点？”

“明天上午九点。”

林染算了一下。不到十八个小时，从下午到明天早上，从明天早上到九点，中间隔着一整夜和一个早晨。

“你今天还去医院吗？”

“晚上去。护工在，我去看一眼。”

“我陪你。”

“不用。你今天累了。在家休息。”

在家休息。他说“在家”。不是“在我家”，不是“回去休息”。是“在家”。林染听出了这个区别，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沙发垫上画了一下。

顾深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放在林染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你今天没怎么喝水。”他说。

“你观察了？”

“嗯。”

林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他算好了时间烧的水。

“顾深。”

“嗯。”

“你今天一直在做事情。”

“什么事？”

“做饭，倒水，拉窗帘，关电视。你不想停下来。”

顾深的手在杯子上顿了一下。

“停下来会想事情。”林染说。“想事情会难过。你不想难过。”

顾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可以难过。”林染说。“不用一直在做事。”

“我没有难过。”

“你在。”

“没有。”

“你的微表情说‘有’。你的手说‘有’。你的声音也在说‘有’。你不说，但它们说。”

顾深沉默了。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平整的，没有裂缝。

“林染。”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看你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你是第一个我不想分析的人，但你太难懂了，不分析看不懂。”

“看懂了什么？”

“看懂了你不说。但不代表没有。”

顾深没有说话。林染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很细，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顾深。”

“嗯。”

“你难过的时候，想让我做什么？”

顾深想了一会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