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灰烬里的蓝丝带

江奶奶的手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可眼睛依旧很亮，像藏着星星。她捏着蓝丝带，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突然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小满……我的小满回来了。”

林小满愣住了：“奶奶，我是……”

“你就是小满啊。”江奶奶抓着她的手，把蓝丝带系在她手腕上，动作很轻，“小时候总在我这儿画画的小满，辫子上绑着蓝丝带的小满。”

江熠的眼眶红了，在她耳边轻声说：“奶奶把你当成小时候的我了。我小时候也叫小满，后来才改的名。”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颤，看着手腕上的蓝丝带，突然明白为什么苏晚会在画里留位置给她，为什么江熠总觉得她的画眼熟——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就被岁月的画笔悄悄连在了一起。

“画……我的画……”江奶奶突然指着火盆，眼泪掉了下来，“都烧了……留不住了……”

“没烧完。”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江熠给的那幅画，“您看，这幅还在。”

画里的老街夜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槐树梢的月亮像颗没被偷走的糖。江奶奶的目光落在画上，突然安静了，手指轻轻拂过画纸，像在抚摸什么珍宝。“是……是我的街……”

“是江熠画的，”林小满轻声说，“他说，要替您留住所有的时光。”

江奶奶看着江熠，眼神里慢慢有了焦点，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了。“阿熠……我的阿熠长大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江熠的头，动作很轻，“不生气了……奶奶不怪你弄丢丝带了。”

江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像个迷路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对不起，奶奶。”

林小满悄悄退出画室，让他们祖孙俩独处。走廊里的月光很亮，照在地上的画纸碎片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蹲下去，捡起一片没被烧透的碎片，上面画着个扎着双辫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根蓝丝带，旁边写着行小字：“阿熠的第一幅画。”

原来江熠从小就会画画，只是后来藏起了画笔。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苏晚情况不好，医生说可能要紧急输血，她的血型很特殊，南城血库没库存。”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她想起苏晚苍白的脸，想起她笑着说“等我好起来”，手指突然有点抖。

她回复：“是什么血型？”

周明宇几乎是秒回：“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

林小满的呼吸瞬间乱了。这个血型，她记得奶奶说过，她也是。

她猛地站起来，往画室跑，想告诉江熠这个消息。可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江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阿熠，别告诉小满……她的血，不能用……”

林小满的脚步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她手腕上的蓝丝带上投下道阴影，像个突然收紧的结。

为什么不能用？江奶奶知道些什么？

画室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江熠的声音带着疑惑：“奶奶，您说什么？”

林小满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rh阴性血”几个字，像在嘲笑一个迟到的真相。走廊里的风突然变得很冷，吹得画纸碎片沙沙作响，像谁在暗处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