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雾中足迹

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把北岭山裹得密不透风。林小满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株玉兰幼苗的叶片，指尖沾到的泥土还是湿润的，显然种下不超过半天。

“这土是新翻的，”江熠用军刀划开旁边的地面，“下面的土块还带着潮气，和幼苗根部的土一模一样。”

沈念兰捏着那片从怀表齿轮里夹出来的干枯花瓣，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老人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奇怪的圈，当时以为是意识模糊的胡动作，现在想来，那轨迹竟和老玉兰树干上的符号重合——花瓣里藏着的“安”字，说不定就是爷爷的笔迹。

“我爷爷总说‘债要自己还’，”沈念兰的声音裹在雾里，带着点发颤的湿意，“他守着这个秘密过了一辈子，临终前还在画这个符号，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沈月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那边有脚印！”

一行模糊的足迹陷在湿泥里，朝着密林深处延伸，鞋印边缘带着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急着离开时蹭到了石块。江熠跟着脚印往前走，突然停在一丛野蔷薇前——花枝上挂着片深色布料，纹理看着很眼熟。

“这是……”林小满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博物馆里那套复刻的旧式军装布料！昨天我们去看展品时，讲解员说这种布料早就停产了，只有馆里的修复组还存有少量样本。”

沈月的脸色瞬间白了：“难道是博物馆的人来过？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更奇怪的是，脚印在前面的岔路口突然消失了。左边是陡峭的斜坡，长满了及腰的野草，右边则通往山坳里的废弃木屋。江熠蹲下身检查地面，突然指着斜坡边缘的草叶：“这里有碾压的痕迹。”

草叶上的水珠还没干，明显是刚被重物压过。林小满趴在地上往下看，斜坡下云雾翻滚，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隐约的水流声。

“说不定是往木屋去了。”沈念兰拽了拽江熠的胳膊，她总觉得那间废弃木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去年有驴友说在附近看到过穿军装的人影，进去后却空无一人，只有墙角堆着些生锈的工具。

木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怪响，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屋里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的蛛网完整无损，看起来不像有人来过。

“脚印明明是往这边来的……”江熠的话没说完，目光突然被墙上的东西吸住了——那里用红漆画着个和老玉兰树干上一样的符号，符号下面还压着张泛黄的纸。

纸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只有最后一行格外用力：“三周年的雨，该浇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