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铜迷宫

沈渊的呼吸粗重的像破风箱。他左肩的衣服被完全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翻卷着，皮肉边缘已经被某种激光武器烤焦了。那是零号组织的机械守卫留下的致命伤。

他的下颌绷成一条直线，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戾气。但那只扣着林夏后脑勺的手，却稳的没有半点晃动。

“这世上所有的算计都能当做筹码，唯独有些东西，连命都填不起。”

沈渊咬着牙，空出的右手死死握着那把卷刃的黑金古刀，刀尖抵在地上，支撑着两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夏借着面具里过滤后的氧气，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渊左肩那道还在往外渗黑血的伤口。

眉心的水纹印记不受控制的亮了起来。

这不是林夏主动调用的。火种感知到了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空气中残存的水汽迅速向沈渊的伤口汇聚。

焦黑的死肉被柔和的水流强行剥离。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生长。

沈渊闷哼了一声，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本能的想要后退，躲开这种不受控制的治愈。

林夏完好的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在原地。

“别动。”

林夏的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水纹的能量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疯狂流转。那种在生死边缘互相支撑的触感，在狭窄幽暗的青铜通道里，发酵出一种极其致命的依赖。

沈渊没有再挣扎。他垂下眼皮，看着林夏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

四周蠕动的青铜墙壁和林远山的幻象，在星图和水纹的双重共振下，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轰然崩塌。

通道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沈渊松开手，猛的退后半步。

他别过头，避开林夏的视线，伸手抹掉下巴上的黑血。

“别自作多情。”

沈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淬了冰的冷漠。

“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便宜。林远山的账，还得找你算。”

林夏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已经被水纹净化过的空气。她看着沈渊那副死鸭子嘴硬的背影，没有反驳。

沈渊左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用防水油纸包着的本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本子砸在林夏怀里。

“我妈日记的后半本。”

沈渊转过身，黑金古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挡在通道的前方。

“零号组织在地下二层找这东西。我顺手截胡了。”

林夏接住那个本子。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

这本子沈渊一直当命一样护着，那是他复仇的唯一凭证。现在他把它交出来，等于交出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那个“真相”。

林夏扯开外层的油纸。

日记本的边缘已经被血水浸透了。纸张发黄发脆。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字的人当时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笔画甚至划破了纸背。

林夏的视线落在最后那行字上，瞳孔剧烈收缩。

“林远山没有背叛......真正的叛徒是......”

名字的位置，被一大团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盖住。

但在血迹的边缘，林夏用指腹轻轻蹭掉了一点灰尘。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暗纹印记。

不是零号组织的标志。

那是地保局最高权限档案上的加密印章。陈默和王卫国胸口都佩戴过一模一样的金属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