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人：王莽的嘲讽

侯三不知何时挤到了附近，一脸焦急，想上前打圆场，却又畏惧王莽等人的身份，不敢开口。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和周围环境的压力，林风终于动了。

他既没有像原主可能做的那样，屈辱地低下头，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出声辩驳或反击。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看向唾沫横飞、一脸得意的王莽，用那特有的、因伤势初愈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缓缓地问了一句：

“王师兄，你最近…夜里可还安睡？”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与之前的嘲讽和羞辱格格不入，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尺子，从王莽那略显亢奋的脸上扫过，掠过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最终停留在他自然垂落的右手上——那手腕的脉门处，皮肤下的气血流转，似乎比常人更急促一些，带着一丝虚浮的燥意。

“没什么。”林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只是看王师兄气息浮荡，印堂之下隐有赤纹，似是修炼《烈火诀》急于求成，灵力灼烧经脉，导致心火旺盛，难以入眠。长此以往，恐伤根基。”

他顿了顿，在王莽骤然变化的脸色中，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对方耳中：

“另外，你腰间那柄‘赤炎剑’，剑鞘第三颗宝石下的‘聚灵’符文，似乎刻歪了半分。平日佩戴无妨，若与人激烈斗法，灵力激荡之下，恐有…炸裂之虞。王师兄还需小心为上。”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的王莽，也无视了周围那死寂般的沉默和无数道震惊的目光，只是对着闻讯赶来、面色有些尴尬的赌坊执事微微颔首，然后便拄着木棍，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没有反驳偷窃的指控，没有理会恶毒的嘲讽。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两句看似关心、实则蕴含着惊人洞察力的话语。

一句，点破了王莽近期修炼遇到的、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隐患！

另一句，更是直接道破了他新得法器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足以致命的瑕疵！

这比任何愤怒的辩驳和歇斯底里的反击，都更具力量！

王莽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和嘲弄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悸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感受着那第三颗宝石下细微的凹凸感，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这个废物！这个弃徒！

周围一片寂静。赌客们看着林风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王莽，之前的哄笑和议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声的震撼。

这个看似孱弱的年轻暗灯……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风没有回头，他能感受到背后那如同实质般的、混合着惊骇、怨毒和一丝恐惧的目光。

他知道，与王莽的恩怨，绝不会就此了结。

但今日，他赢了。

赢在心态，赢在洞察，赢在了这无声的交锋中。

他缓缓走过喧嚣的赌坊，走向后院的宁静。

故人的嘲讽，于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又一面映照人心的镜子罢了。

只是这面镜子，映出的，是对方的狼狈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