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观察

闻灯看见他了吗？

应该没有。

但万一……

他等了一会儿，悄悄往外看。

庭院里没人了。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书。

看了三行，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刚才那个瞬间——闻灯抬头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看我。

他也在看我。

晚上吃饭，闻灯突然问：“下午在房间干什么？”

屠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看书。”

“什么书？”

“《时间简史》。”

闻灯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屠苏低头吃饭，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问了。

他真的看见了。

那天深夜，屠苏又听见了动静。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闻灯穿过庭院，往地下室走去。

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他走得很慢，像是不着急。

屠苏看着那扇门关上，开始数数。

一千零二十三下的时候，门开了。

闻灯出来，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

他抬起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屠苏的手指攥紧窗帘。

那个方向……是他这个窗户。

闻灯看了几秒，转身回屋了。

屠苏站在窗帘后面，很久没动。

他知道了吗？

知道我在这里看他？

还是……只是碰巧？

他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管是不是碰巧。

他想。

反正我还会看。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闻灯说：“晚上早点睡。”

屠苏愣了一下：“嗯？”

闻灯没抬头：“昨晚看见你窗户有光。”

屠苏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看书看忘了。”他说。

闻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屠苏低头喝粥，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

而且他……说了。

他在提醒我早点睡？

还是在警告我别偷看？

屠苏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闻灯也在看他。

那天晚上，屠苏十点就熄灯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户没拉窗帘。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白。

他不知道闻灯会不会再看。

但他想让闻灯知道——他睡了。

他听话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爸。

他在心里叫。

你也在看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