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雁门烽火
雁门关。
建安十八年四月二十,北戎三万骑兵兵临城下。
黑压压的骑兵铺满了关外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战马的嘶鸣声、牛皮战鼓的咚咚声、号角的呜呜声,混在一起,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顾怀瑾站在城墙上,手扶垛口,脸色铁青。
“多少?”他问。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发抖:“将军,至少三万,全是骑兵,领头的是牧云铁勒亲率的主力。”
三万。
顾怀瑾手里只有八千人。
兵力对比接近四比一。
“求援信送出去了吗?”他转头问身后的参军。
参军擦着汗:“送出去了,但最近的信使到最近的友军驻地也要三天,援军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到。”
七天。
顾怀瑾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犹豫。
“守。”
“将军,八千人守三万……”参军还想说什么。
顾怀瑾打断他:“雁门关是大雍北境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雁门关破了,北戎骑兵就能长驱直入,直取长安。我们没有退路。”
他转头看着城墙上列队的士兵,提高了声音:“弟兄们!身后就是你们的父母妻儿!身后就是大雍的江山社稷!今天,我们无路可退!”
士兵们举起刀枪,齐声怒吼:“守!守!守!”
萧鼎臣站在顾怀瑾身边,手握陌刀,黑脸上满是杀气。他穿着一身明光铠,胸前护心镜擦得锃亮,映着火光。
“将军,北戎动了!”他指着关外。
北戎的骑兵开始冲锋。
大地在颤抖。
三万骑兵同时冲锋是什么概念?像山崩,像海啸,像天塌下来。
马蹄声连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砖缝都在往下掉灰。尘土扬起半天高,遮住了半边天。
第一波云梯搭上城墙。
北戎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蛮语,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
“放箭!”顾怀瑾下令。
城墙上,八百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北戎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滚木!礌石!”萧鼎臣吼道。
士兵们把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北戎士兵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根滚木能砸死五六个人,一块礌石能砸碎云梯。
但北戎人太多了。
死一批,上一批,源源不断。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弓箭手被流矢射中咽喉,倒在地上,血从喉咙里咕嘟咕嘟往外冒;一个士兵被云梯上的北戎兵砍中肩膀,整条胳膊差点被卸下来,他咬着牙,一刀捅进对方肚子里,两个人一起摔下城墙。
顾怀瑾亲自上城督战。
他手持长枪,在城墙上奔走,哪里最危险就去哪里。一枪刺穿一个刚爬上城墙的北戎兵的胸口,枪尖从后背透出来;回手一枪扫倒第二个,枪杆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直接昏死过去;第三个举刀砍来,他侧身躲过,一枪扎进对方大腿,那人惨叫着摔下城墙。
连斩十几人,他的盔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将军,北门吃紧!”一个传令兵跑来。
顾怀瑾转身就跑,跑到北门时,萧鼎臣已经在那里了。
萧鼎臣的陌刀舞得像风车,一刀下去,一个北戎兵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回手一刀,又一颗人头飞起。他浑身是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鼎臣,还能撑多久?”顾怀瑾问。
萧鼎臣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我死不了!”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射中他的左臂,箭头没入肉里。萧鼎臣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把将箭拔出来,随手扔掉,继续挥刀。
顾怀瑾看着城下的北戎军阵,心里越来越沉。
北戎的人海战术,守军伤亡惨重,照这个速度,最多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