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狱中诀别

顾维周死在牢里。

刑部通报说“畏罪自缢”，用裤腰带挂在牢房的铁窗上，把自己勒死了。

但谁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顾维周受了三天大刑都没认罪，怎么可能自杀？

他是被勒死的——高执中派人干的，然后伪装成自缢。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但没有人敢说话。

顾维周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喊冤。

因为高执中已经放话了：“谁替顾维周说话，谁就是同党。”

朝堂上，鸦雀无声。

顾攸宁是在狱中得知祖父死讯的。

他当时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个狱卒经过，随口说了一句：“顾太傅死了，昨晚在牢里自缢了。”

顾攸宁猛地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狱卒被他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顾……顾太傅死了，畏罪自缢。”

顾攸宁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坐在草席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没有哭声，没有眼泪。

他只是那样坐着，像一块石头。

又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望着铁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祖父，您放心。”

“攸宁一定活下去。”

“一定重建顾家。”

“一定让仇人血债血偿。”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用刀往心上刻字。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很大，砸在屋顶上哗哗作响，像天在哭。

顾攸宁听着雨声，闭上眼睛。

祖父走了。

父亲走了。

家没了。

从今天起，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还有一条命。

祖父说，活着就有希望。

他要活着。

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也要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报仇。